陆云初要当伴郎。
这是张若蘅的第一个想法。
可陆云初当伴郎为什么要让她看请柬?
一只手伸过来,把请柬拿走。
另一只手按住这只手,把请柬重新送到张若衡手里。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指绞着手指,关节泛白,骨节硌着骨节,发出骨头错位的咔嗒声。
场面有些混乱。
张若蘅看着手的主人互相掐架,不知道这请柬接还是不接。
知道所有内情的陆昭闭眼低头,唯恐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
陆云初的双手被顾凌单手摁住,动弹不得,面上带着薄怒:“顾凌,你闹够了没有。”
他不想自己最后一片净土都被顾凌污染,平静的生活经不起太多风浪。
顾凌的呼吸打在脸上:“没有。”
陆云初:“玩笑要点到为止。”
顾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一闪而过的笑容之后,顾凌淡淡道:“谁在跟你开玩笑?”
陆云初转头,勉强维持住笑容:“若蘅,我回头再和你说,有些家里事,你……”
“你看一下请柬。”顾凌抢先一步道:“这是你的请柬。”
陆云初的表情更难看了。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
公司里的陆云初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是新人里面实力最突出,又是最和善的,张若蘅鲜少见他发什么脾气。
她原本以为陆云初内向,后来发现陆云初只是不在乎。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激起陆云初的情绪,他就这样在人群之中,又习惯把人拒于千里之外。
到底是什么请柬能让陆云初发这么大脾气?
他表弟被坏alpha拐走了?
张若蘅的理性终究没有战胜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咬了咬牙,拆开金色的火漆蜡,低头阅读上面的文字。
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照得一切生物欣欣向荣,陆云初身上却没有什么暖意。
顾凌总是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强逼陆云初和他在一起、自作主张昭告天下人、自作主张和omega联姻、自作主张和陆云初结婚。
因为心软,陆云初短暂地和顾凌有过一段荒唐恋情,滚烫的爱意在胸腔里装着,内脏成灰,头顶冒烟,陆云初却非要等凉了再端给别人看,害怕把对方烫到。
看着凉白开,陆云初经常会怀疑这水本来就是凉的。
或许就像顾知意说的,顾凌只是分不清爱意和依赖,自己的放纵让顾凌对感情的理解有了偏差,走上了错误的康庄大道。
而自己也错把照顾当成了喜欢,和稀里糊涂地双向奔赴。
“……”
张若蘅的头从请柬中冒出来,像一只从壳里探出脑袋的乌龟,眼神在沙发上那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语无伦次道:“你……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顾凌他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亲兄弟就不能结婚吗?”
以防祖国未来精英的三观受到摧残,陆云初立刻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目瞪口呆的张若蘅稍微回过神:“啊…”
“……好,哥哥弟弟结婚,好,都互相认识。”
张若蘅端起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硬是喝出了武梁山好汉的威武。
她端起杯子,冲陆云初举了举:“那,那祝福你,陆哥,我真不知道,我……我还要给你介绍对象,我对不起你!我,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是,你们早点幸福,我先……我先走了,我今天……晒被子,我脑袋有点不正常。”
张若蘅唰地站起身,顾凌十分和善地送她到门口。
陆云初捂着脸,不怎么想说话。
“我喜欢她。”顾凌喜气洋洋回来,趴在陆云初身上,和他咬耳朵:“她祝我们百年好合,我要通知公司给她升职加薪。”
陆云初转头看他,两人嘴唇轻轻擦过,湿热的呼吸混在一起。
“量子跃迁什么时候也是你的了?我当初特地找了和你集团没什么合作的公司。”陆云初垂眸看他:“阿姨的钱会被你败坏光的。”
“哥,你要管钱,也要等到结婚后才行。”顾凌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在陆云初胸口处握住:“我现在把钱给你,你明天就会找人买凶做掉我的。”
“结婚有什么不同吗?”
“我和许墨宸吩咐过,如果婚后五十年内我出了什么意外,他会送你来见我。”
“……你少用天真的眼神说这种恶毒的话。”
“我本来年龄就小。”
陆云初搞不懂许墨宸为什么要对顾凌唯命是从,顾凌上辈子救了许墨宸的命吗?还是许墨宸暗恋顾凌爱而不得在旁边一直守护?
仔细一想,许墨宸现在的身份,正是陆云初曾经的身份。
陆云初看向顾凌。
顾凌眨巴眼睛,装乖。
两人对视一会儿,视线不约而同地转移到唯一的旁观者身上。
顾凌嘻嘻笑:“许淑兰给你的古董,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