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坐下来。

楼梯间很暗，只有上面一层有一点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她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等。

等了很久。

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不知道多少次。

然后楼梯里传来脚步声。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

妈妈出现在楼梯拐角。她穿着工作服，头发有点乱，手里提着包。看见坐在门口的小女孩，她愣了一下。

“怎么不自己开门？”妈妈问。

小女孩站起来，看着她，没说话。

妈妈走过来，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开了，屋里的灯亮了，妈妈走进去，包扔在沙发上。

“饿了吧？我去做饭。”

小女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她什么都没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画面消失。

凤鸣站在镜子前，手还停在半空。那个姿势，和画面里那个等在门口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镜子里，那个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七岁的自己。

眼睛黑黑的，亮亮的，里面有光。那是还没学会把什么都咽下去的光。

凤鸣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发紧。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很熟悉。沙哑的，慢慢的，像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

凤鸣回头。

梧桐林深处，阿婆站在那里。

还是那件老式对襟衫，灰蓝色的，洗得发白。还是那只褪色的银镯子，挂在手腕上，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她站在一棵燃烧的梧桐树下，看着她。

“这是你的回廊。”阿婆说。

凤鸣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只有你自己能走完。”

阿婆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要融进那些金色的火焰里。

凤鸣终于喊出声：“你是谁？”

阿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她见过的笑——在楔子里，在镜屋后，在每一个副本的夹缝里。

“你祖母没找到的，”阿婆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你要找到。”

然后她消失在火焰里。

凤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梧桐树，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看着远处无数面镜子里那些模糊的身影。

她一个人。

身后没有阿言，没有林渡。只有她自己。

和那些镜子里的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想拉住什么，现在空空的，垂在身侧。

远处，第一面镜子里，那个七岁的小女孩还在看她。

凤鸣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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