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伤害过。”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所以你伤害别人。”

男人看着她。

“但这不是理由。”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不是你。”凤鸣说，“她不应该承受你的伤。”

男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长到阿言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我知道。”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但我改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晓敏，眼睛里全是那种疲惫。

“我试过。真的试过。”他说，“每次打完你，我都告诉自己，下次不能这样。下次要好好说话。但下一次，还是控制不住。那个东西……它在我里面，我控制不了。”

周晓敏看着他。

她想起那些打完之后的拥抱，那些“对不起”，那些“我是为你好”。她一直以为那是真的。现在她知道了，那也是真的。

但真的，不代表是对的。

她站起来。

男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恐惧？是希望？是别的什么？

“你改不了，”周晓敏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所以我要走。”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不爱你。”周晓敏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过也恨过的男人，“是因为我要爱自己。”

男人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

他伸出手，想拉住她。

那只手停在半空，离她的袖子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他没有碰到她。

他就那么停着，手悬在空中，看着她。

周晓敏看着他。看着那只手。那双手曾经摔过碗，掐过脖子，也递过水果，搂过肩膀。

现在它停在那里，没有碰到她。

她转身，朝地下室走去。

身后，男人还坐在那里，手还伸着，眼泪终于流下来。

没有声音。

只是流。

凤鸣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第一次露出真实样子的男人。他不是魔鬼。他只是另一个被困住的人。

但那不是周晓敏的责任。

她跟着周晓敏，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小女孩还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她抬起头，看见周晓敏下来，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周晓敏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我回来了。”她说，“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小女孩把脸埋在她肩上，轻轻哭起来。

那哭声很轻，很小，像刚出生的小猫。

但那是她第一次，哭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