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挤。

林渡的呼吸更困难了。她的嘴唇发白，眼睛却还睁着，还看着那个男人。

“我保护过很多人……”她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那些被伤害的……平民……孩子……”

她想起那些画面。烧焦的村庄，满地的尸体，那个从井里拉出来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活下来了。

“他们……”

她看着周晓敏。

“值得被保护。”

周晓敏站在那里，看着林渡。看着那个被压在墙上、呼吸困难的女人，还在说话，还在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被人看见的光。

“你也一样。”林渡说。

周晓敏的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着林渡，又看着身后的小女孩。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六岁的画被扔掉，十岁的成绩单被骂，十五岁的梦想被掐灭，十八岁的选择被代替，二十二岁的婚姻，无数个被打的夜晚，无数句“我是为你好”，最后那句“没人要你”。

她一直觉得，是他对。

是她不好，是她不乖，是她不够。

但现在，有一个女人，被压在墙上，骨头都快断了，还在对她说——

你值得被保护。

她动了。

一步一步，走向林渡。

走过那个男人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困惑？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看。

她走到林渡身边，站在她面前，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力量。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那个男人。

她开口：

“放开她。”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男人看着她，眼神复杂。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打架——愤怒，困惑，还有一点……像是受伤。

“你……”他开口。

“放开她。”周晓敏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我不跟你走。”

墙停了。

温度回升了。

林渡从墙上滑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她的肋骨疼得厉害，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晓敏。

周晓敏还站在那里，对着那个男人。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她站着。

没有退。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柔的，不是和蔼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一个人终于看到了什么他没想到的东西。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白光里。

地下室安静了。

周晓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做到了。

她说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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