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本子里，从那些扭曲的画面里：

“你想知道什么？”

阿言的手开始抖。

“我告诉你啊——”

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哄孩子，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都是——为她——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阿言猛地睁开眼睛。

本子上多了一行字。

血红的。不是写上去的，是从纸里面渗出来的，像血一样。

“不要看我。”

阿言盯着那行字，浑身发抖。她合上本子，冲出卫生间。

凤鸣在走廊里等她。看见她的脸色，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

阿言的声音在抖：“他……他知道我们在看。”

凤鸣皱起眉头。

“他知道。”阿言说，“他什么都知道。那些事，他都知道。但他不觉得那是错的。他觉得……他是为她好。”

她捂住嘴，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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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厨房里。

周晓敏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她背对着门口，一下一下刷着碗。

阿言悄悄走进来，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水声。

过了很久，阿言开口：

“你为什么不走？”

周晓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走？”她轻声说，像在问自己，“去哪？”

阿言看着她。

“所有人都会说我不懂事。”周晓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说他那么好，我还不知足。”

她的眼泪掉下来，掉进洗碗水里。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有时候我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

阿言的心揪了一下。

“如果我更乖一点，更听话一点，他就不会生气。”周晓敏说，“他是爱我的，我知道。”

阿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满是洗洁精的泡沫。在轻轻发抖。

“爱不是这样的。”阿言说。

周晓敏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迷茫。

像一个人在雾里走了太久，已经不知道哪边是路了。

厨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水龙头还在流，哗哗的。

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声音温柔，温和，像任何一个关心妻子的好丈夫：

“嗯，她很好，谢谢关心。她朋友来了，正陪着呢。没事，我会照顾她。”

凤鸣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通电话。

她听不见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她能想象——可能是周晓敏的母亲，可能是同事，可能是任何一个会问“晓敏最近怎么样”的人。

男人挂掉电话。

然后他转过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凤鸣捕捉到了。

不是看。是监视。

确认她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这个家，没有死角。

凤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晓敏的背影。那背影还在洗碗，一下一下。

她不知道她们还能做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男人，不会让她们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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