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响,但很闷。像什么东西被密封起来。
凤鸣转身去推门,门纹丝不动。她摸着门板,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但推不开。
然后黑暗中,有东西浮现出来。
不是灯亮了,是画面——像投影,直接投在她脑子里。她看见了——
周晓敏蜷缩在角落里。
很小,很瘦,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她抱着膝盖,头埋着,浑身发抖。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看不见人,只有声音:
“你这样谁会爱你?”
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
“除了我,没人要你。”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也是温柔的:“你要听话,别惹他生气。”
周晓敏没有动。只是抖。
画面一闪。
周晓敏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作业本。小学生的作业本,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一个女声——可能是母亲——说:
“考这么差,你对得起我们吗?”
周晓敏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画面再闪。
周晓敏被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不紧,但足够让她呼吸困难。一个男人的脸凑过来,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但他的表情是温柔的。
“我是为你好。”他说,“你要懂事。”
周晓敏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但她说不出话。
画面再闪。
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
周晓敏被推倒在地,一个声音说:“起来,别装死。”
周晓敏站在厨房里洗碗,手在抖,水溅得到处都是。一个声音说:“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周晓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旁边睡着一个人,呼吸均匀。她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周晓敏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那脸上有一道红印,是手打的。她伸出手,摸了摸,然后拿起粉底,一点一点盖住。
周晓敏接电话,笑着说:“嗯,我挺好的,他对我很好。”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眼泪流下来。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像瀑布一样涌过来。
凤鸣想退,但退无可退。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每一个都疼,每一个都在喊——
但没有人听见。
突然,门开了。
光涌进来。
周晓敏站在门口,看着凤鸣。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笑。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温柔,“快出来,下面凉。”
凤鸣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
走廊里亮着灯,一切正常。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疼——像从没发生过。
凤鸣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周晓敏把门关上,那扇小门又恢复了普通的样子——储藏室,堆着杂物,看不见里面。
“回去睡吧。”周晓敏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转身上楼,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凤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那么直,那么轻。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凤鸣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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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回到房间,阿言已经在等她了。
阿言坐在床上,抱着本子,脸色发白。看见凤鸣进来,她立刻翻开本子,指着上面一行字。
不是她自己写的,是浮现出来的:
“我看见了。她心里有很多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疼。但她不敢开。”
凤鸣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阿言张嘴想问什么,但门被推开了。
林渡走进来,脸色很沉。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压低声音说:
“那个男的,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他了。”
凤鸣看着她。
“他问我习惯不习惯。”林渡说,声音压得很低,“然后他说——‘晓敏有时候不懂事,你们多担待’。”
阿言愣住了。
“担待什么?”她问。
林渡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那种语气,像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像她做错了什么,我们要原谅她。”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照进来。
凤鸣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那架秋千在轻轻晃动。
没有人坐。
它在自己晃。
一下。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推它。
但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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