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是抖。一下一下，肩膀起伏，但没有声音。

阿言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她想走过去，想抱抱她，但不敢动。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凤鸣在林欣然身边蹲下来。

墙又近了。

手机响了。75分。

办公室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四个人挤在中间，几乎贴到一起。冷气还在吹，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那面透明的玻璃墙，离她们只有不到一米。

阿言下意识往后退，但后面就是墙。冰凉的，透明的，映着她自己的脸。

林欣然没有动。

她还蹲在那里，捂着脸，肩膀抖。墙离她只有半米，再近一点就会贴到她的背。但她不管。她只是蹲着，抖着，没有声音。

凤鸣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那只肩膀很硬，绷得像石头。但它在抖。

“你不用再做了。”凤鸣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欣然没有反应。

“那些工作，那些消息，那些点赞——都不重要了。”

林欣然的肩膀停了一瞬。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肿着，全是泪。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红红的眼眶，和里面那层薄薄的水光。

她看着凤鸣。

“那我呢？”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还重要吗？”

凤鸣看着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她没法替她回答。

林欣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指甲还是那么整齐，裸色的指甲油还是那么完美。但那双手在抖，一直在抖。

“我做了那么多……”她喃喃地说，“我加班到凌晨，我回每一条消息，我把每个方案都改到最好……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就会……”

她没有说完。

但凤鸣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为这样就会被看见。以为这样就会被需要。以为这样就会重要。

她看着那面透明的墙，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笑。那种标准的、拍照时的笑。

但真正的她蹲在这里，头发散了，妆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两个她，隔着一层玻璃，对视着。

林欣然也看见了那个影子。

她看着那个笑得很标准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那是谁？”

没有人回答。

墙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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