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把手机递到林欣然面前。
屏幕上有一行字,是阿言刚才写的,字迹还有些潦草:
“今天是10月17日。你死在10月14日晚上。三天了。”
林欣然看着那行字。
她看了很久。很长很长时间。长到阿言开始不安,长到凤鸣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
“不可能。”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对自己说“不会掉下去的”。
“我昨天还开会了。”她说,抬起头,看着凤鸣。那双眼睛里,恐惧还在,但更多是不相信,“张总给我发的消息,让我改方案。我今天改了。刚改完。”
她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翻到和张总的聊天记录。
“你看——他发的,‘方案再改一下,客户不满意’。我回的,‘好的,马上’。”
她把屏幕举到凤鸣眼前。
凤鸣看着那些消息。发出去的,收到的,时间戳都在。10月14日晚上9点。10月14日晚上9点03分。10月14日晚上9点17分。
然后就没有了。
张总没有回。10月15日没有,10月16日没有,今天也没有。
林欣然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愣了几秒。
她又往下翻。和同事小李的。小李发:“姐,那个数据能帮忙看下吗?”她回:“发我。”然后就没有了。小李没回。
工作群。消息一条一条往上滚,从10月15日早上开始,有人发早安,有人发工作进度,有人发文件。但没有一条是回复她的。她10月14日晚上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她的手指越翻越快。
朋友圈。她最后一条是10月14日中午发的,一张咖啡的照片,配文:“周三的咖啡,续命用的。”点赞很多,评论很多。但那些点赞和评论,都是10月14日的。10月15日之后,什么都没有。
未接来电。母亲打了三个。10月15日早上一个,10月15日晚上一个,10月16日中午一个。
她翻到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挺好的,忙。”时间是10月14日晚上7点。
母亲的回复是10月15日早上8点:“忙也要注意身体。”
她没回。
母亲又发,10月15日晚上9点:“看到回个话。”
她没回。
母亲再发,10月16日中午12点:“欣然?你还好吗?”
她没回。
林欣然看着那三条消息,手开始抖。
“我妈……”她喃喃地说,声音在抖,“我妈找我了……”
她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母亲发的那些消息,她回的都很短:“嗯”“知道了”“挺好的”“忙”。最长的一次是过年,她发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配文:“妈,新年快乐。”
母亲回了一长串,各种祝福的表情包,最后说:“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的。”
她没回。
林欣然的手停在那里。
那双手抖得厉害,手机都拿不稳,屏幕一明一暗。
“我没回……”她喃喃地说,“我一直没回……”
她捂住脸,蹲下来。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肩膀在抖,很厉害,但没有声音。
她哭不出声。
从小到大,她可能就没学会怎么哭出声。哭有什么用?哭完了活还是要干,消息还是要回,朋友圈还是要发。哭,只会让眼睛肿,明天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