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敢认。
凤鸣走到她身边,很近,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声。那呼吸很浅,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凤鸣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死了。”
林欣然的手停住了。
那双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凤鸣。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困惑。不是疲惫。是恐惧。
“你说什么?”
声音在抖。那个一直很平、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现在在抖。
手机响了。
凤鸣低头看。
80分。
墙又近了。这一次很明显——整个办公室缩小了一圈。原本离她们两米多的玻璃墙,现在只剩一米五左右。四个人挤在中间,空间逼仄得像一个笼子。
林欣然也感觉到了。她看着那些逼近的墙,瞳孔微微收缩。
她又看向凤鸣。
那双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浓到快要溢出来。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死了?”
凤鸣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欣然,看着那双终于有了情绪的眼睛。
林欣然的手开始抖。整个人开始抖。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但腿软了,又坐回去。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我昨天还开会了。张总给我发的消息,让我改方案。我今天改了。刚改完。你看——”
她指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密密麻麻的字,红色的修改标记。
凤鸣看着那份文档,没有说话。
林欣然又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
“你看,张总发的——‘方案再改一下’。我回了——‘好的,马上’。还有小李发的——‘姐,那个数据能帮忙看下吗?’我回了——‘发我’。还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一条翻。那些消息都在,发出去的,收到的,都在。
但凤鸣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张总没回。小李没回。群里其他人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滚,但没有人回复她的。
因为对她来说,那是“昨天”。但对那些人来说,她已经死了三天了。
林欣然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些没有回复的消息,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恐惧之外,多了别的东西。
是困惑。是不相信。是“怎么会这样”的那种茫然。
“他们……”她喃喃地说,“他们怎么不回……”
凤鸣在她身边蹲下来。
“因为他们看不见。”她说,“你发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见了。”
林欣然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恐惧和茫然混在一起,像两股水流在打架。
“那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我在这里……多久了?”
凤鸣没有回答。
但林欣然自己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指甲还是那么整齐,裸色的指甲油还是那么完美。但那双手在抖,一直在抖。
“三天……”她喃喃地说,“三天……”
她捂住脸。
没有声音。但凤鸣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那些墙还在。一米五的空间,四个人挤在里面。冷气从出风口吹下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慢慢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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