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精致。眉毛画得很整齐，眼影淡淡的，口红是那种得体的豆沙色。头发一丝不乱，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衬衫雪白，西装裙笔挺。

完美。

像一个样板间里的人。

凤鸣伸手，推门。

这一次，门是实的。玻璃门推开时，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比走廊里更凉。

林欣然抬起头。

她看着凤鸣。

那双眼睛很漂亮，双眼皮，长睫毛，眼线画得很精致。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不是麻木。是“看不见”——像看一件家具，看一盆绿植，看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是谁？”她问。

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像机器人。

凤鸣张嘴，想说话——

手机响了。

两个手机同时响。凤鸣口袋里的，和林欣然桌上的。

凤鸣低头看。屏幕上显示：

90分。

墙壁又近了。她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轻轻的，但确实存在。

林欣然也看了自己的手机。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只有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她抬起头，看着凤鸣。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困惑。

“你们……”她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有一点不一样了，“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看阿言，看了看林渡。三个人站在她办公室里，像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

“这里不让外人进。”她说。

阿言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是来——”

话没说完。

林欣然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消息提醒，是别的。林欣然低头看，脸色变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朝上。凤鸣看见了那张照片。

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照片里，林欣然坐在一张餐桌前，周围围着几个同事。桌上摆满了菜，精致的，冒着热气。她对着镜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配文写着：

“和团队一起，开心！”

点赞很多。评论很多。“女神好美！”“团队氛围真好！”“羡慕！”

但凤鸣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紧。

照片里的林欣然在笑。那种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是那种“拍照时应该有的笑”。

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是空的。

凤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林欣然。她也看着凤鸣，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阿言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林渡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手机屏幕上，数字还在那里。

90分。

墙还在靠近。

而林欣然，还举着那张照片，看着凤鸣，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等她告诉自己——照片里的那个人，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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