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从身边经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咖啡,眼睛盯着手机。他径直朝她走过来,距离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一步——
凤鸣没有躲。
她想知道,会不会有人撞上她。
男人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点凉意,像一阵极轻的风从皮肤上掠过。然后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继续看手机,继续快步走,什么都不知道。
凤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实的,能看见纹路,能握紧拳头。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是空气。
阿言还在尝试。
她走到前台,在那个接待员面前站定。接待员正在接电话,嘴巴一张一合,但阿言听不见声音。阿言伸出手,在那个女人眼前晃。一下,两下,三下。
女人眨了眨眼——但不是因为看见阿言,是因为眼睛累了。她揉了揉眼角,继续讲电话。
阿言又写了一张纸条。这一次,她写得更大,字迹更深:“你能看见我吗?”
她把纸条举到女人脸上,几乎贴着她的鼻子。
女人讲完电话,放下话筒,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那张纸,看向后面的大堂。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旁边去倒水。
纸条上的字,比上次消失得更快。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一张白纸。
阿言看着那张白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她小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轻,“我们是不是死了?”
凤鸣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在轻轻发抖。
“不是死。”凤鸣说,“是不存在。”
阿言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困惑。
“死是没了。”凤鸣说,“我们还在。但对他们来说,我们不在。”
林渡没有参与这些尝试。
她站在大堂中央,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看那些人走路,看电梯开门关门,看墙上的时钟指针跳动。
她的眼睛在快速扫视——那是军人的本能,评估环境,寻找出口。
但这里没有出口。
每一扇门都是透明的,每一面墙都是玻璃。能看见外面,但出不去。能看见楼上,但上不去。
她走到一扇玻璃门前,伸手去推。
手穿过去了。但门没开。那层玻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的手和门隔在两个世界。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手机又响了。
凤鸣低头看,这一次,她仔细读那些规则。屏幕最底下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
“被看见,可以上楼。不被看见,原地停留。分数下降,空间挤压。”
被看见。
怎么才能被看见?
她抬头看那些人,那些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皱眉,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呆。但没有一个人看她们。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看不见。
阿言突然抓住凤鸣的袖子,指向电梯。
“那个人!”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那个人在看我们!”
凤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电梯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像程序员。他正看着她们的方向——眼睛直直的,像真的在看什么。
凤鸣心里一紧。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男人的目光没有动。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她又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那个男人的目光——穿过了她,看向她身后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写着:“梦想从这里起航。”
他看的是那个。
阿言的那口气泄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靠在墙上。
“不是看。”她喃喃地说,“都不是看。”
凤鸣看着那个男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他始终没有看过她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