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没有声音。但那扇透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凤鸣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轻轻地压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不见了。只有一面玻璃墙,反射着她自己的影子。
还有林渡的,阿言的。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但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光,从不知哪里照过来,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凤鸣转过身,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写字楼大堂。
光滑的地砖能照出人影,每一块都擦得锃亮,像镜子一样。天花板很高,吊着几排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空气中有一股空调的冷气,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写字楼里常有的、一尘不染的味道。
前台在大堂正中。大理石台面,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她低着头,手里拿着电话,一动不动。
像雕塑。
电梯区在左边。六部电梯并排,其中一部门开着,里面站着几个人——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咖啡的女人,低头看手机的青年。他们也一动不动。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
阿言紧紧攥着凤鸣的衣角。她的手心在出汗。
“她们……”她小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轻,“她们是活的吗?”
凤鸣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嗒。
那一瞬间,一切都动了。
不是活了,是像按下播放键——前台的女人开始说话,对着电话:“好的,好的,我记下来了。”电梯里的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跳动。更多的人从走廊里走出来,刷卡,等电梯,打电话,聊天。
一切正常。
但没有一个人看她们一眼。
有人从凤鸣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一米。她下意识侧身让开,但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过去,像她不存在一样。
阿言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凤鸣看向林渡。林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睛在快速扫视四周——那是军人的本能,评估环境,寻找危险。
她走到电梯前。
门开了,里面没有人。她迈步走进去——
直接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层水雾,她整个人从电梯门里穿了过去,站在电梯井的位置。但电梯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她往后退一步,又退回到大堂。
阿言的脸色白了。
“我们……”她的声音在抖,“我们进不去?”
林渡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手指直接穿了过去——但按钮自己亮了一下。
不是她按的。是它自己亮的。
林渡收回手,看着那个亮着的按钮,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是透明的。”她说,声音很平,“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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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那些人走来走去。
上班的人,打卡,等电梯,买咖啡,匆匆忙忙。有人笑着说话,有人皱着眉头看手机,有人一边走一边吃早餐。一切都很正常,很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看见她们。
阿言试着走到一个正在等电梯的女人面前,在她眼前挥手。那个女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阿言又试着写一张纸条。她翻开本子,撕下一张空白的纸,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你能看见我吗?”
她把纸条举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张纸,看向电梯上的数字。她什么都没看见。
阿言把纸条举得更高,几乎贴到她脸上。女人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然后继续看手机。
纸条上的字,正在变淡。
阿言低头看,那些她用笔写上去的字,像水渍一样慢慢消失。不是被擦掉,是“不被看见”——没有人看见,它们就不存在。
她把本子抱在胸口,不敢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