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等了多久?”
男孩摇头。他不知道。在这个地窖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很久。”他说,“但姐姐回来了。”
阿莲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五个孩子,和她一起,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阿言站在旁边,一边流泪一边写。她蹲在角落里,把本子放在膝盖上,飞快地写。那些字被泪水晕开,但她不停。她要记下来。这一刻,这些人,这些哭,这些终于等到的重逢。
凤鸣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有忘记外面。
她走到地窖口,往上爬了几步,把头探出去。
外面什么都没有。
血色的天空,焦黑的土地,零星的火焰。那些影子兵不见了,林渡也不见了。
只有风,带着焦糊味的风,从废墟上吹过。
凤鸣等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她爬出去,站在地窖口边上,四处张望。废墟还是那个废墟,井还是那口井,但林渡不在。
她往林渡跑的方向走了几步,想去找。
但她不能去。阿莲和孩子们还在下面。阿言也在下面。她不能把她们留在这里。
她只能等。
站了一会儿,她又退回地窖口,坐在边上,看着那个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在这里,时间是不准的。
孩子们哭累了,抱在一起睡着了。阿莲也睡着了,最小的那个女孩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阿言靠在墙上,抱着本子,眼睛半闭着。
只有凤鸣还醒着,坐在地窖口,看着外面。
她等着那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身影出现。
等了很久。
很久。
远处,传来一阵皮靴声。凤鸣心里一紧,握紧拳头。
但那脚步声很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整齐的、沉重的皮靴声,是一个人走路的脚步声。一瘸一拐的。
一个黑影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是林渡。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身上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肘滴下来。脸上也有伤,青一块紫一块。
但她活着。
她走到地窖口,看着凤鸣。
凤鸣看着她,说不出话。
林渡在她身边坐下来,靠在土墙上,闭上眼睛。
“累死了。”她说。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凤鸣看着她,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往林渡那边挪了挪,和她靠在一起。
外面,血色的天空好像淡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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