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救的,只是自己死后的执念。
那些孩子们,早就得救了。在这个循环里,她们只是幻影,是阿莲心里放不下的牵挂。他们不需要被救了。
需要被救的,是她自己。
凤鸣站起来。
林渡一把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林渡问。
“让她停下来。”凤鸣说,“让她知道,不用再跑了。”
林渡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犹豫,是不忍,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松开了手。
凤鸣从断墙后面走出来,朝井边走去。
阿莲又完成了一次循环。她蹲在井边,又开始洗那件衣服。一下,一下。
凤鸣走到她身后,站定。
“阿莲。”她叫。
阿莲没有回头。她只是继续洗,嘴里喃喃着那几个字:
“洗不掉……怎么洗都洗不掉……”
凤鸣在她身边蹲下来。
“孩子们还活着。”她说。
阿莲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继续洗。
“他们在地窖里。”凤鸣说,“好好的。最大的男孩十二三岁,最小的女孩三四岁。她在喊你。一直喊姐姐。”
阿莲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凤鸣。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骗我。”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不骗你。”
阿莲的嘴唇动了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件洗了一百遍一千遍的衣服。
那片暗红还在。
“我……”她开口,又停住。
远处,皮靴声又响了。
阿莲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凤鸣。
“它们来了。”她说,声音里有了恐惧,“你快躲起来。”
她站起来,想把凤鸣往井台后面推。和昨天一样。
但凤鸣没有动。
“不用。”凤鸣说,“你也不用。”
阿莲愣住了。
远处,影子兵越来越近。那些轮廓开始清晰,能看见它们手里的枪,能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恶意。
阿莲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不管重复多少遍都消不掉。
但她没有跑。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又看看凤鸣。
“我……”她说,声音断断续续,“我救了他们吗?”
凤鸣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全是水,在轻轻发抖。
“你救了。”凤鸣说,“他们活着。他们一直在等你。”
阿莲的眼泪流下来。
远处,影子兵停住了。
它们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像在等什么。
阿莲看着那些影子,眼泪一直流。
“我等了好久。”她说,声音很轻,“我一直跑,一直跑。我想回去看他们,但回不去。每次跑到那里,就……”
她没有说完。
凤鸣握紧她的手。
“不用再跑了。”她说,“跟我来。”
她拉着阿莲,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那些影子兵没有动。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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