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拉着阿莲,往地窖的方向走。
阿莲的脚步很慢。她一直回头看,看那些站在远处的影子兵。那些影子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它们……它们为什么不追?”阿莲问,声音沙哑。
凤鸣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地窖口到了。
那块木板还盖在那里,上面的抓痕在血色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阿莲看着那些抓痕,身体开始发抖。
“那是……”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是她们。”凤鸣说,“等你的那些孩子。”
阿莲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板,像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敢。”她小声说,“我不敢下去。”
“为什么?”
阿莲摇头,一直摇头。
“我怕……”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我怕下去,发现她们不在了。发现我骗了自己。发现我……什么都没救到。”
凤鸣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泪痕,全是恐惧。
那不是对影子兵的恐惧。是对“真相”的恐惧。
如果下去,发现孩子不在呢?如果她其实没有救到任何人呢?如果她六十年来的循环,只是一场空呢?
那种恐惧,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凤鸣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下去。”她说。
阿莲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恐惧?
她点了点头。
凤鸣弯下腰,去掀那块木板。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皮靴声。很多,很密,朝这个方向来。
阿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僵是刻在骨头里的,是六十年循环留下的条件反射。
“它们来了。”她一把抓住凤鸣的手,“我得去。我得引开它们。”
她转身就要跑。
凤鸣一把拉住她。
“不用!”她说,“孩子们不在那边。他们在安全的地方。”
阿莲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不行!它们会找到他们的!它们会——”
“它们不会!”凤鸣的声音比她更大,“你看着!”
阿莲愣住了。
远处,那队影子兵越来越近。不止一队,是很多队,从四面八方朝她们聚集。
阿莲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她的声音在抖,“它们看见你们了……它们会抓住你们的……”
她拼命想把凤鸣推开,让她跑。
但凤鸣没有跑。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林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她站在凤鸣身边,看着那些影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言也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抱着本子,脸色发白,但她没有躲。
三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那些涌来的影子兵。
阿莲站在她们身后,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会死的……”她喃喃地说,“它们会……会……”
影子兵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它们停下来。
就在她们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那些没有脸的轮廓,那些端着枪的姿势,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恶意。
但它们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