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皮靴。整齐的,沉重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多双皮靴,一起走的声音。
阿言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林渡动了。
她一步跨回来,拉住凤鸣和阿言,往旁边一堵断墙后面躲。动作很快,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断墙很矮,她们只能蹲着,蜷缩成一团。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凤鸣透过墙上的裂缝往外看。
那是一队影子。
不是人,是影子。穿着军装的影子,端着枪的影子,排着队从废墟中间走过。它们没有脸,只有轮廓——但那个轮廓,凤鸣认识。历史书上的照片,纪录片里的画面,那些她以为很远很远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从她藏身的断墙外走过。
一队,两队,三队。
数不清多少。
阿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闭着,不敢看。凤鸣感觉到她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林渡一动不动。她盯着那些影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那种眼神凤鸣没见过——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什么。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兽,正在看着笼子外面的东西。
凤鸣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林渡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远了。
等最后一声皮靴消失在远处,林渡才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着凤鸣,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在手心写字:
“不——能——被——它——们——看——见。”
凤鸣点头。
她明白了。这是这个副本的规则。
不能被看见。
被看见了会怎样?她不知道。但那些影子的样子,那些弹孔里的眼睛,那些无处不在的注视——她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天色更暗了。
不是黑,是那种血红变深了,变成暗红,变成紫黑。那些零星的火焰在暗色里显得更亮了,一跳一跳的,像活物的眼睛。
远处传来一声哭声。
很轻,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
不是阿言说的那种“很多人的哭”,是一个人的,具体的,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凤鸣看向阿言。
阿言睁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她说,“有一个地窖口。”
她们猫着腰,借着废墟的掩护,朝那个方向移动。
那是一个地窖口。
木头做的盖子,歪歪斜斜地盖在上面。木头已经被熏黑了,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但凤鸣注意到的不是那些——
是盖子上的抓痕。
好几道。很深,很密,像是用指甲拼命抠出来的。有的已经干裂了,有的还留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阿言看着那些抓痕,捂住嘴,又哭了。
凤鸣蹲下来,伸手去掀那块木板。
木板很沉。她用力,一点一点掀开。
下面涌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别的什么。黑暗从地窖里涌上来,深不见底。
但就在那片黑暗里,有声音。
很轻,很细。
哭声。
不止一个。
凤鸣深吸一口气,朝下面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