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拿起阿言给她的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
“你——能——帮——我——们——找——到——真——正——的——柳——如——眉——吗——”
阿言看着那些字,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我试试。”
她站起来,走到幕布边。那幕布很厚,深红色的,把前后台隔成两个世界。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伸出手,轻轻按在幕布上。
凤鸣和林渡站在她身后,屏住呼吸。
很久。很久。
阿言的手开始发抖。她的眉头皱起来,脸上变换着各种表情——痛苦、恐惧、悲伤、绝望,像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种情绪。
然后她睁开眼,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凤鸣扶住她。
阿言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着凤鸣,嘴唇在抖。
“她在……”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在戏里。”
“在……在那个女人身体里。但出不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幕布,像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人演的每一场戏,都在压着她。一层一层,像……像埋起来一样。她喊,但没人听见。她写,但写出来的都被烧掉。她……”
阿言的声音断了。她捂住嘴,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凤鸣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阿言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
“怎么救她?”凤鸣写。
阿言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可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墨迹,黑黑的,像刚写过字。
“我可以写下来。”她说,“我能看见的,都能写下来。写下来的,就不会消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本子很小,手掌大,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了,内页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
她又掏出一支笔。短短的,木头的,笔杆上有牙印——她紧张的时候咬的。
“我在这里写的所有东西。”她把本子举起来,给凤鸣看,“那个女人的戏,台下的黑影,还有我自己想的……都写下来了。”
她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的整齐,有的潦草,有的被泪水晕开了。
“写下来的,就不会消失。”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凤鸣看着她,看着那个小小的本子,看着那支短短的笔。
她想起那些诗稿残片。被烧掉的,只剩几句的,但还在的。
写下来的,就不会消失。
她在阿言手心写:
“好。”
“我——们——一——起——写。”
阿言看着那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点光,在昏暗的后台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远处,鼓声又响了。
咚。咚。咚。
下一出戏,要开始了。
阿言往凤鸣身边缩了缩,但这次她没有躲。
“我不回去了。”她小声说,像在发誓,“我不回那堆戏服后面了。”
凤鸣握住她的手。
林渡站起来,看向幕布的方向。那双眼睛又变回了那个战士的眼神——锐利,冷静,准备好战斗。
她回头看了凤鸣一眼。
凤鸣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向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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