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瑶的声音。

他转过身。

许瑶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找了你好久。”她说。

缚雪明没有说话。

许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瑶开口了。

“我刚才去看了那几块砖。”她说。

缚雪明看着她。

许瑶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了。”她说，“以前我路过那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就是觉得她在。今天没有了。”

缚雪明没有说话。

许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真的走了。”

缚雪明点点头。

许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快要谢完的紫藤花。

“你知道吗，”她说，“林晚以前特别喜欢这儿。春天的时候，她每天都来。坐在这儿，看书，或者发呆。有一次我问她，你天天来这儿干嘛。她说，等花开。”

她笑了笑。

“等花开。她说等花开的时候，坐在这儿看，特别好看。花开的时候，她拉着我来看。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缚雪明没有说话。

许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有很多毛病。爱睡懒觉，爱吃零食，爱跟我抢东西。有一次我们吵架，三天没说话。后来她给我写了张小纸条，塞在我书里。上面写，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吃冰激凌。”

她低下头。

“我到现在还留着那张纸条。”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妈妈今天来了。”

许瑶点点头。

“我知道。我看见她了。”

她顿了顿。

“我没敢过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缚雪明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坐着。

风吹过，最后几串紫藤花落下来，落在她们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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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缚雪明又去了十三号楼。

夕阳西斜，把那栋老楼染成暗红色。那几块砖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上午一样。

他蹲下来，伸出手。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块砖。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生说的话。

“她没去过海，一直想去。”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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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到住处。

涣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去看过了？”

缚雪明点点头，走到他旁边，站定。

涣清看着他，问：“什么感觉？”

缚雪明想了想，说：“空。”

涣清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万家灯火。和昨晚一样。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今天听说她妈妈来了。”

缚雪明点点头。

涣清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来干什么？”

缚雪明想了想，说：“看看。看看她女儿待过的地方。”

涣清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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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缚雪明还站在窗前。

涣清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窗外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

缚雪明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十三号楼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

他知道，她走了。

真的走了。

他站在那里，想着今天听见的那些话。

“她人特别好，从来不发脾气。”

“她最喜欢紫藤花廊，春天天天在那儿看书。”

“她没去过海，一直想去。”

“她妈妈就站在那儿，往里看。看了好久。”

“她有很多毛病。爱睡懒觉，爱吃零食，爱跟我抢东西。”

他想着这些。

想着那个笑成两道月牙的女孩。

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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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缚雪明转身，准备去睡一会儿。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东西飘进来。

是一片紫藤花瓣。

干枯的，发黄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

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它捡起来。

夹进那本淡青色的笔记本里。

周薇的日记本。林晚的照片也在里面。

他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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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