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林栖真的去拿了外卖。
她走到一楼大厅,外卖小哥正在打电话,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您是林小姐?”
林栖点点头:“对,我来拿外卖。”
外卖小哥看看手里的外卖,又看看她,表情有点复杂。
“那个……您是那个……总裁夫人?”
林栖:“……”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我就是来拿外卖的。”她接过袋子,“谢谢啊。”
外卖小哥目送她离开,表情恍惚得像在做梦。
林栖提着外卖回到十八楼,把袋子往茶水间一放。
“外卖到了,自己来拿。”
几个同事围过来,但没人敢动手。
主管看看外卖,又看看她,小心翼翼地问:“栖姐,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林栖拿起自己的那份,“我拿了三个月外卖,不差这一顿。”
她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同事们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
小王第一个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外卖。
“谢谢!”
林栖头也不抬:“不客气。”
其他人也陆续走过去,茶水间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诶,今天这个红烧肉不错!”
“我的这个鸡腿好像小了……”
“你那还小?看我这个,都快没了!”
林栖听着这些熟悉的抱怨,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公司。
不是“栖姐早上好”,不是“您请”,不是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抱怨,是吐槽,是没心没肺的日常。
下午三点十七分,林栖准时出现在消防通道。
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热搜已经降下去了。
但她的私信还堆着几千条没看。
她懒得点开,直接划过去。
打开抖音,刷了两条视频。
打开小说,看了三章。
打开和室友的对话框,发了张自拍。
【摸鱼中。】
室友秒回:【???你不是总裁夫人了吗???怎么还在摸鱼???】
林栖理直气壮:【总裁夫人不能摸鱼吗?】
室友发来一连串省略号。
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室友说:“行,你牛逼。摸鱼摸成总裁夫人,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
林栖笑了。
她收起手机,正准备再刷会儿小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条件反射地收起手机,站直身体。
门被推开。
陆时琛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看着她。
林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他走进来,把袋子递给她,“下午茶。”
林栖打开一看——是她最爱的那家奶茶店的热奶茶,还有一盒小蛋糕。
“你……专程来送这个?”
他点点头。
“顺路?”
“不顺路。”他说,“专门来的。”
林栖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放着二十一楼的总裁办公室不待,专门跑下来给她送奶茶?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这里是消防通道,一般人进不来?”
他眨了眨眼。
“我不是一般人。”
林栖:“……”
“我是你老公。”他补充。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行了行了,”她接过奶茶,“谢谢啊。”
他看着她,没走。
“你继续摸。”他说,“我陪你。”
林栖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陪我摸鱼?”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在她旁边靠墙站好。
林栖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站在逼仄的消防通道里,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样,”她说,“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什么?”
“像总裁下乡视察。”
他想了想。
“那我视察一下你。”
林栖:“……视察什么?”
他低头看她。
“看你摸鱼摸得开不开心。”
林栖忍不住笑了。
“开心。”
那天下午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平静。
林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摸鱼,照常在消防通道里喝奶茶。
唯一的变化是,陆时琛每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准时出现在消防通道门口。
拎着奶茶,或者小蛋糕,或者水果。
有时候什么都不拎,就是来陪她靠墙站一会儿。
“你不用工作吗?”林栖问。
“工作做完了。”
“二十一楼那么多人看着,你天天往十八楼跑,他们不议论?”
“议论。”他点点头,“让他们议。”
林栖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怕他们说你是恋爱脑?”
他想了想。
“什么是恋爱脑?”
“就是……”林栖斟酌了一下,“脑子里只有谈恋爱。”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我可能是。”
林栖:“……”
“但只有对你。”他补充。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接?
陆时安那边,也消停了很多。
但林栖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肯定在憋什么大招。”她对陆时琛说。
陆时琛点点头。
“嗯。”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搞事情。”
陆时琛想了想。
“他搞事情,我们就接着。”
林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有点佩服。
这人,是真的沉得住气。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主管发来的微信:【栖姐!!!快看公司群!!!】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她点开公司群。
999+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卧槽!陆时安被带走了!!!】
林栖愣住了。
被带走?
被谁带走?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公司楼下,陆时安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押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配文:【经侦!是经侦的人!】
林栖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经侦?
经济犯罪侦查?
陆时安?
“什么情况?”她问。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动了公司的账。”
林栖愣住了。
“公司的账?”
“嗯。”陆时琛点点头,“三个月前,他偷偷挪了一笔钱,想补他之前投资亏的窟窿。以为没人发现。”
他顿了顿。
“但账是我手下的人做的,每一笔都有记录。”
林栖听着,心情复杂。
所以,陆时安这一个月没动静,不是在憋大招。
是在填坑。
填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陆时琛看着她。
“你提醒我的。”
林栖愣了一下。
“我?”
“嗯。”他点点头,“那天你分析股权激励方案的时候,说‘这些留白,是等着以后填吗’。”
他顿了顿。
“后来我去查了,发现是他在动账。”
林栖沉默了。
所以,她那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不仅拆穿了股权激励方案的把戏,还让陆时琛想起了别的事?
“那他……”她开口。
“会被带走调查。”陆时琛说,“该负的责,总要负。”
林栖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栖知道,那是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