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沉默了。
她该生气的。
真的，这人骗了她好几天，看着她天天担心他、照顾他、给他做饭、陪他去医院、带他回家见爸妈——结果他早就想起来了，就在旁边看着，像看一出戏。
她应该生气的。
但是——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亮了。
亮得她根本生不起气来。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就不怕我现在生气？”
他想了想。
“怕。”
“那你还说？”
“因为你说出来了。”他看着她，“你问我是不是骗你，我就得说实话。”
林栖愣了一下。
“我要是没问呢？”
“那就不说。”
林栖：“……”
这人，还挺理直气壮？
“那要是我一直不问呢？”
他想了想。
“那就一直不说。”
“一直不说？”
“嗯。”他点点头，“等你愿意听了，再说。”
林栖沉默了。
她看着陆时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不问，他就真的会一直装下去？
“陆时琛。”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他愣了一下。
“傻？”
“对。”林栖点点头，“傻透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栖继续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走？你以为多几天，我就舍不得了？你以为——”
她顿了顿。
“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觉得你可怜才留下的？”
他眨了眨眼。
“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栖瞪他，“我是因为——”
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觉得他好看？
因为觉得他有趣？
因为觉得他握着她的手不放的样子很可爱？
还是因为——
他叫她老婆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快？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但他好像看懂了。
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林栖。”
“干嘛？”
“你刚才说，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怜。”
“嗯。”
“那是因为什么？”
林栖瞪着他。
这人，故意的吧？
“你自己想。”她别过脸去。
他想了想。
“因为喜欢我？”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
“是不是？”
“……”
“林栖？”
“行了行了！”她转回头，脸有点红，“是是是，喜欢你，行了吧？”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
“不——”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林栖愣了一秒，然后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林栖。”
“嗯？”
“我也喜欢你。”
林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一样快。
“陆时琛。”
“嗯？”
“你以后不许骗我。”
“好。”
“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要是再骗我，我就——”
“就怎样？”
林栖想了想。
“就让你天天给我做饭。”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窗外，阳光正好。
林栖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时琛。”
“嗯？”
“你弟弟那个方案，你怎么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动我的股份。”
林栖点点头。
她也看出来了。
那个“特殊情况”条款，那个行权价格的基准日，那个预留股份的比例——每一项都留了口子，每一项都可能在关键时刻被利用。
“那怎么办？”
“不急。”他说，“让他动。”
林栖愣了一下。
“让他动？”
“嗯。”他点点头，“动了，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林栖想了想，明白了。
钓鱼。
陆时琛是在钓鱼。
“你不怕他真的得手？”
他看着她。
“有你。”
林栖愣住了。
“我？”
“嗯。”他点点头，“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他都听见了。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他顿了顿。
“有人盯着，他就不敢动得太快。不敢动得太快，我们就有时间。”
林栖听着，心情复杂。
这人，连这都想好了？
“那我现在是你的……眼线？”
他想了想。
“是老婆。”
林栖：“……”
“老婆兼眼线。”他补充。
林栖忍不住笑了。
“行吧，老婆兼眼线。”她靠回他肩上，“那工资怎么算？”
他低头看她。
“你要多少？”
林栖想了想。
“一个月八千？”
他愣了一下。
“八千？”
“对啊，我实习工资。”她理直气壮，“不能比实习低。”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我给你八万。”
林栖：“……？？？”
“八万？”
“嗯。”他点点头，“老婆工资，不能低。”
林栖沉默了。
八万？
她一个月摸鱼摸到死也挣不了八万。
“那我要干什么？”
他想了想。
“继续摸鱼。”
林栖：“……”
“摸鱼的时候想我就行。”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是真的想让她摸鱼摸到老？
林栖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月薪八万的专业摸鱼人士了。”
陆时琛点点头，一脸认真。
“需要我给你办个工牌吗？”
林栖愣了一下。
“什么工牌？”
“‘总裁夫人’的工牌。”他说，“挂脖子上那种。”
林栖：“……”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挂着“总裁夫人”的工牌在公司里晃悠的样子——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吓得杯子又掉了。
主管看见她，直接跑过来叫“栖姐”。
隔壁工位小王看见她，当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我和总裁夫人的工位只隔三米！】
林栖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她摆摆手，“低调，低调。”
陆时琛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吧。”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我还想看你挂呢。”
林栖瞪他一眼。
这人，就是想看她社死吧？
手机忽然响了。
林栖掏出来一看——是室友发来的微信。
【姐妹！！！你快看微博！！！】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她点开链接——
热搜第一：#陆氏集团实习生硬刚董事会#
热搜第二：#林栖股权激励方案#
热搜第三：#这是什么神仙嫂子#
配图是今天会上的照片——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那沓笔记，表情认真，背后是陆时安那张僵住的脸。
评论已经疯了：
【卧槽这个小姐姐是谁？？？】
【林栖啊！就是之前那个实习生！】
【她在干什么？讲方案？】
【听说她在董事会上直接把陆时安的方案给拆了！一条一条拆的！】
【真的假的？？？】
【真的！有内部人士爆料，她指出了十几个问题，陆时安当场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