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景壹号,林栖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刚才在会上那半个小时,比她摸鱼三个月加起来都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每一句话都要想,每一个眼神都要看,每一个坑都要躲。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陆时琛平时话那么少了。
不是不会说。
是懒得说。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喝水。”陆时琛端着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她面前。
林栖看了一眼——杯壁温热,刚刚好。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陆时琛。”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样?”
“就是……”林栖想了想,“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
林栖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装傻。”
他低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林栖想了想,“你的眼睛太亮了。”
他愣了一下。
“亮?”
“对。”她指着他的眼睛,“每次我问你问题,你都说不知道,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知道。”
他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就像刚才在会上,你一直没说话,但你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失忆的人该有的眼神。”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陆时琛,你是不是根本没失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很长。
长得林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我说是呢?”
林栖愣住了。
如果他说是?
什么意思?
“你……”她张了张嘴,“你是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说——
“你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别人都在紧张地自我介绍,你在偷偷打哈欠。”
林栖:“……”
“你第二次摸鱼的时候,躲在消防通道里吃辣条。吃完辣条,你还喝了半瓶可乐,然后对着镜子检查牙齿有没有沾上红色。”
林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看见的。”他说,“你的工位在十八楼,我在二十一楼,电梯间有一块玻璃,正好能看见消防通道的门。”
林栖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这三个月摸鱼的次数——少说也有几十次。
每次都被他看见了???
“你还看见什么了?”她问,声音有点虚。
他想了想。
“你给总监的猫做PPT的时候,偷偷给猫换了十二套衣服。做完之后你对着电脑笑了很久,然后截图发给你室友,说‘这猫比我过得都精致’。”
林栖:“…………”
“你中午喜欢去公司旁边的那家面馆吃面,每次都点牛肉面,加一份青菜。老板认识你,每次都会多给你两块肉。”
林栖:“………………”
“你每周五下班都会去超市买菜,买完菜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你会看小说,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笑了,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
林栖沉默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居然把她这三个月的生活,记得这么清楚。
“陆时琛。”
“嗯?”
“所以,”林栖声音有点哑,“你叫我老婆,是故意的吗?”
陆时琛想了想。
“一半吧。”
林栖:“……”
什么叫一半?
“那时候我确实不清醒,”他说,“但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想——”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叫你老婆。”
林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明明是在“趁人之危”,却说得好理直气壮。
“那你后来呢?”她问,“一直装失忆?”
陆时琛笑了。
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
“没装。”他说,“后来是真的不记得。”
林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晕倒那几天,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说,“但后来,慢慢想起来了。”
“你记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因为想继续叫你老婆。”
林栖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故意占我便宜?”
“不是占你便宜。”陆时琛说,“是喜欢看你。”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看你的每一秒,都很有意思。”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今天呢?”她问,“今天会上,你也是故意的吧?”
他眨了眨眼。
“什么故意的?”
“让我去说那些。”林栖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都知道,却让我去出风头。”
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