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靠近。区沐榕走进来——这里是四楼，这层女卫生间旁边就是系办公室，偶尔有男生进来也不奇怪。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碰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来。

“还好吗？”

林薇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事，”她哑着嗓子说，“可能……吃坏东西了。”

区沐榕没说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的冷汗，看着她按在小腹上的手。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林薇撑着洗手台，等那一阵眩晕过去。小腹的绞痛稍微缓了些，但浑身发冷，腿软得站不住。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睁开眼，看见区沐榕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还有一板药。

“布洛芬，”他说，声音很轻，“我常备的，有时候熬夜做策划案会头痛。这个是红糖姜茶，我让楼下咖啡馆现煮的。”

林薇看着那板药，看着保温杯口冒出的热气。

“谢谢。”她接过药，又吞了两片。然后接过保温杯，拧开，温热的姜茶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能起来吗？”区沐榕伸出手。

林薇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干燥温暖，轻轻一拉，她就站了起来。腿还是软，晃了一下，区沐榕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不用，”林薇摇头，“周教授的课还没上完……”

“周教授那边我去说。”区沐榕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这个样子，弹不了琴。”

他扶着她走出卫生间。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林薇低着头，任由他半扶半搀地往前走。

下楼梯时，小腹又是一阵剧痛。她倒抽一口冷气，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小心。”区沐榕的手及时环住她的腰，几乎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太近了。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香味，能感觉到他衬衫下温热的体温，能看见他锁骨处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

“我背你吧。”他说。

“不……”

“别逞强。”区沐榕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林薇看着他的后背。白衬衫的布料挺括，肩线平直。她咬咬牙，趴了上去。

区沐榕稳稳地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他很瘦，但背很宽，走得也很稳。一步一步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其实你可以放我下来……”林薇小声说。

“马上到了。”区沐榕的声音很平静，“你宿舍是7栋302对吧？”

“你怎么知道？”

“上次帮你交作业，看到你学生证了。”

林薇不说话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闭上眼睛。姜茶的热度在胃里扩散，布洛芬也开始起效，疼痛慢慢退潮，留下疲惫的钝感。区沐榕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到宿舍楼下时，他把她放下来。

“能自己上去吗？”

“能。”林薇站直，从他手里接过书包和保温杯，“谢谢你。”

“不用谢。”区沐榕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好好休息。比赛的事……身体最重要。”

林薇点点头，转身刷卡进楼。

回到寝室，另外三个室友都去上课了。她爬上床，拉上帘子，蜷缩在被子里。小腹的绞痛已经变成闷痛，能忍受了。困意席卷上来，她闭上眼睛，很快沉进黑暗。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又是那间破旧厂房，陆野带着她的手砸琴键，琴声震耳欲聋。然后画面一跳，他压下来，滚烫的皮肤，粗暴的吻，疼——她猛地惊醒。

摸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一点。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宿舍友刚好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