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了。排水道里只剩下水流声和远处应急灯闪烁时微弱的电流噪音。
苏衍看着陆沉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雷毅最后那句话——“他很重要”。
为什么自己很重要?因为那个被封存的量子传感项目?因为自己能解析试炼场的规则漏洞?还是因为……自己和陆沉一样,都触碰到了某个庞大阴谋的边缘?
“我的家人,”苏衍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在我发现某些数据异常并开始私下调查后,接连‘意外’去世。车祸,实验室泄漏,突发疾病……每一桩都天衣无缝,每一桩都让我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后,我被项目组除名,所有研究成果被接管,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陆沉转头看他。
“雷毅说得对。”苏衍迎上他的目光,“我们遭遇的事情,根源可能是一样的。这个试炼场,星核,所谓的筛选计划……也许都是那个‘根源’的一部分。”
两人对视着,在惨绿的、闪烁的光线下,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沉默中建立起来。不再是基于生存需求的临时同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先离开这里。”陆沉站起身,伸手将苏衍也拉起来,“排水系统通常连接旧都市的地下结构,可能会通向其他区域。我们需要找到新的补给,你的脚踝需要固定。”
苏衍点头,借着他的力量站稳。脚踝的疼痛依旧尖锐,但可以忍受。
就在他们准备沿着检修走道向前探索时,苏衍左手腕上那个一直黯淡无光的金属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蓝光。
是一种暗红色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冲。
只闪了一下,就恢复了死寂。
但两人都看到了。
“它……刚才是不是亮了?”苏衍抬起手腕,皱眉。金属环表面依旧布满裂纹,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
陆沉盯着那个环,眼神沉了下去:“星核在尝试重新连接?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排水道深处无尽的黑暗,和手腕上那一下令人不安的暗红闪烁,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脉搏。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钢筋——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跟紧我。”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方摇曳的、惨绿色的光影中。脚下积水荡漾,倒映着他们模糊的身影,仿佛有无数个他们,正走向无数个未知的结局。
而维修竖井之下,遥远的隧道某处,一具焦黑的尸体旁,散落着断裂的、能发射电弧的枪械零件。
尸体的手指,在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前,似乎艰难地移动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出了一个未完成的符号。
像是半个“Σ”。
星核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