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次特训

周六早上，陆可可又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紧张——好吧，可能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因为期待。

今天是特训的第一天。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照了照。

头发扎得有点歪，重新扎。衣服好像有点皱，换一件。鞋子好像不太搭，再换一双。

折腾了二十分钟，终于满意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不是去相亲，折腾什么呢？

但脚步已经往楼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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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琪站在老地方，路灯旁边。

手里拎着袋子，阳光落在她身上。

陆可可跑过去，喘着气说：“等很久了吧？”

祁琪看了她一眼。

“刚到。”

陆可可不信，但也没追问。

她低头看着袋子：“今天是什么？”

祁琪递给她。

是一盒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张纸条。

【今天加油。——祁】

陆可可握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叠好，塞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九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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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那个小山坡。

秋天的早晨，草地上有露水，空气凉凉的。太阳刚刚升起来，把整个山坡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陆可可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坐下，拍拍旁边。

“坐这儿。”

祁琪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陆可可开口：“那……开始？”

祁琪看着她。

“怎么练？”

陆可可被问住了。

对啊，怎么练？

她只知道祁琪的问题是“太冷，不会给艺人情绪价值”，但具体怎么练，她也没想过。

“呃……”她挠挠头，“要不，我们先模拟一下？”

祁琪点头：“好。”

陆可可想了想，说：“那我演艺人，你演助理。艺人的设定是……刚被导演骂了一顿，心情很差。你怎么办？”

祁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淡：

“你还好吗？”

陆可可愣了一下。

这话没问题，但那个语气——太淡了，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吗”。

“那个……”她说，“语气可以再软一点？”

祁琪看着她。

“怎么软？”

陆可可想了想，示范了一遍：“你还好吗？”——声音放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担心。

祁琪学了一遍：“你还好吗？”

还是有点硬。

陆可可忍住笑：“再来一遍？”

“你还好吗？”

还是硬。

“再来？”

“你还好吗？”

陆可可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祁琪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笑什么？”

“没、没有……”陆可可靠制住笑，但嘴角还是翘着，“就是你那个表情，好认真，像是在背课文。”

祁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很难。”她说，声音很轻。

陆可可的笑声停住了。

她看着祁琪的侧脸，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从来都是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人。可现在，对着最简单的“关心人”，她却说“很难”。

“不难。”她往祁琪那边挪了挪，“慢慢练，总能练好的。”

祁琪抬头看她。

陆可可冲她笑了笑：“而且有我呢。我话多，你跟我待久了，自然就会了。”

祁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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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练了一上午。

陆可可出题，祁琪演。

“艺人说：我今天好累。”

祁琪想了想：“休息一下？”

“语气可以再关心一点？”

“休息一下？”——还是硬。

“艺人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祁琪沉默了两秒：“不是。”

“这个‘不是’可以再肯定一点？比如加上‘你很好’？”

祁琪看着她：“你很好。”

陆可可愣了一下。

那个语气，好像比刚才软一点？

“对，就是这样！”她高兴地说，“再来一遍！”

“你很好。”

又硬了。

陆可可又笑出声。

祁琪看着她笑，眉头又微微蹙起来。

“很难。”她又说了一遍。

陆可可笑着说：“不难不难，慢慢来。你刚才有一遍就很好，就是看着我的时候说的那句。”

祁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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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坐在山坡上吃三明治。

阳光暖洋洋的，有风吹过来，草地沙沙响。

陆可可忽然问：“祁琪，你以前是不是没怎么说过这种话？”

祁琪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话？”

“就是……关心人的话。”

祁琪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可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祁琪的声音，轻轻的：

“没有。”

陆可可愣住了。

没有？

从小到大，没说过关心人的话？

她看着祁琪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祁琪脸色苍白，一个人站在窗边，谁都不理。

后来她才慢慢知道，祁琪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周末去图书馆。

从来没有人需要她关心，她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

“祁琪。”她开口。

祁琪转头看她。

陆可可认真地说：“那你以后可以多跟我说。”

祁琪愣了一下。

“说什么？”

“关心我的话啊。”陆可可笑着说，“你练的时候，就当是在跟我说话。我当你第一个观众，不收钱。”

祁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好。”

声音很轻，但陆可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