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走后,阿青忍不住打趣道:“公子,大王对你真好啊,我看大王现在已经被公子迷得七荤八素了。”
赵樰心里开心得要死,又不想表现出来,他嘴硬道:“你注意一下言辞啊,公子怎么可能被我迷住。”
阿青挑眉:“公子别装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整个王宫只有公子能随侍大王身侧,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赵樰想踢阿青一脚,被阿青灵活躲开,两人一路追逐着回到寝宫。
赵樰回到寝宫,心里的那点开心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跪坐在案几前,把造纸推广的计划要点罗列了出来。
之前公子珩还没有当上秦王,他的那些想法都是一纸空谈。
现在公子珩成为秦王了,只要他点头,推广造纸术就不再会有什么阻碍。
赵樰刚搁下笔,寝宫外便已传来宫女们低低的见礼声。他心尖莫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迎了上去。
待公子珩一踏入寝宫,他便反手轻轻合上宫门,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对方腰身,软声唤了句:“公子。”
他的满心欢喜都写在眉眼间,笑意明亮又坦荡,像藏不住心事的少年,欢喜里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公子珩目光缓缓落定在他身上,先瞥见他掌心沾着的淡淡墨痕,再抬眼,便见他左颊上沾了一小点墨渍。想来是方才伏案写字太过专注,连墨汁沾到脸上都浑然不觉。
一念及此,公子珩眼底便漫开一层浅淡温柔的笑意。
“脸上沾了墨,过来擦一擦。”公子珩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人带至铜盆边。他取下木架上的素色布巾,浸入温水,拧至不滴水,帮赵樰把脸上的墨迹擦干净。公子珩的动作很温柔,生怕弄疼了他似的。擦完脸颊,他又握住赵樰的手掌,一点点将那些墨痕擦净。
往日里,皆是赵樰小心翼翼地服侍公子珩,研墨、擦手、整理衣袍,从未有过这般光景——公子珩屈尊降贵,为他做这些细碎的小事。赵樰僵在原地,竟有些手足无措。
赵樰有些慌乱道:“公子,我、我自己来吧。”说着便想抽回手,却被公子珩轻轻按住,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无法挣脱。
公子珩抬眼看向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他掌心残留的墨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停下动作,声音低沉:“好了。”
公子珩将布巾轻轻搁在木架上。
赵樰心头一热,飞快地在公子珩的唇角亲了一下。
“多谢公子。”
公子珩但笑不语,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赵樰,看得赵樰浑身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公子,我脸上还有墨吗?”
“没有了。”公子珩喉结微滚,心底有句话险些冲出口——只是亲一下,这般道谢,未免太过敷衍。那句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赵樰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一次吻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像方才那般仓促,唇瓣轻轻贴着公子珩的唇角,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紧张。
公子珩浑身一僵,随即扣住他的腰,而后微微低头,轻轻回吻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赵樰轻声问:“公子,我的道谢够有诚意了吗?”
公子珩道:“嗯,尚可。”
这时外头的内侍问是否传膳,公子珩看了赵樰一眼,“饿了吗?”
赵樰点点头,公子珩便命人传膳。
两人都吃饱后,赵樰才开口说起了今天遇到容与的事。
说完后,赵樰轻声问:“殿下……国丧未除,你便这般急着接我回来,外头……怕是要议论的。”
公子珩垂眸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国丧可以等,王位可以缓,唯独你,我一刻都不想再等。”
赵樰喉间一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敢有过半分奢望——奢望公子珩会将他放在心上,更奢望这份心意,能越过国丧的沉重、王位的纷争,甚至凌驾于整个天下之上。
公子珩的话那样轻描淡写,没有半句刻意的煽情,却比世间最滚烫的告白更戳人心窝,受宠若惊的情绪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在发烫。
赵樰努力克制自己,声音发颤:“公子,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子珩的指尖擦过赵樰泛红的眼角:
“天下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先王已去,新朝将立,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赵樰鼻尖一酸,“公子……”
公子珩温柔的吻住他的唇瓣,“若是不知该怎么办,就以身相许吧。”
赵樰听到这话,任由公子珩撬开他的齿关加深这个吻。
见赵樰这么听话,公子珩把人抱到床榻上去。
衣衫褪尽的时候,赵樰的脸上便晕开浅浅的粉,像春日里沾了露的桃瓣,淡得恰到好处。
他的青丝散落在衾上,清瞳盈满泪水。
公子珩素来懂他,知他偏爱循序渐进的温柔,便俯身,吻落他睫羽上的水光,再缓缓覆上他的唇,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吓到怀里的人。
赵樰微微偏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间,指尖轻轻抵在唇上,却还是没忍住咬了咬指节——喉头溢出的低吟极轻,碎在呼吸里,缠缠绵绵,终是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