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让和吴起正在为要不要出兵攻打匈奴而争论着。
公子珩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出声。
直到内侍躬身进来在公子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公子珩这才出声道:“二位将军,今日先到这里,时辰不早了,请回去用膳吧。”
虞让和吴起对视一眼,待出了殿外才看到等候在一旁的赵樰。
两人走远了吴起才问:“那名容貌甚美的男子是谁?”
虞让笑道:“正是赵君啊。”
吴起有些惊讶:“我先前听闻楚国太子乃四国第一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大王那么着急要去接他回来。”
虞让知道公子珩有多宠爱赵樰,但他没吱声。
赵樰等虞让和吴起走后,才跟着内侍进了书房。
殿内简牍如山,公子珩坐在案几后面。
赵樰走到案几前,犹豫一瞬欲跪拜行礼,公子珩起身扶住他的手,“无须多礼。”
殿内的内侍们识趣的退出去。
赵樰本来也不习惯跪拜,公子珩都这么说了,他便没有坚持行礼。
“我听说公子还没用午膳,特意来陪公子用膳。”
公子珩命人传膳,赵樰安安静静帮公子珩布菜。
两人都吃饱后,赵樰没有离开,而是陪着公子珩批阅奏简。
这里说是叫书房,其实很宽敞,堆满了一卷卷的竹简。
公子珩看了一会儿奏简便放下,赵樰连忙回过神,关切地问:“公子累了吗?”
公子珩喉间微紧,只定定望着他。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缠在赵樰身上,半点不肯挪开。仿佛这满殿国事天下策,都不及眼前人半分动人。
赵樰见公子珩握着笔许久未动,只当他是批阅奏简累了,便伸手将散落在案上的竹简一一卷起,轻声道:“公子累了便去榻上歇一歇吧。”
两人并肩在软榻上坐下,公子珩望着他,语气淡淡:“你若想出去透气,不必一直留在这里陪我。”
赵樰闻言,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抱住他的手臂,软声软气地开口:“我不想出去,就想多陪公子一会儿,我喜欢待在公子身边。”
他说话时眼睫轻垂,语气自然又真诚,全然不知自己这般依赖亲近的模样,有多勾人。
公子珩道:“可你在我身侧,我没法批阅奏简。”
赵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还有几分无措:“为何?是我打扰到公子了吗?那……那我坐远一点可以吗?”
说着便要松开手往后退。
手腕却被公子珩一把扣住,轻轻一拉,便跌回他怀里。
“不是打扰。”公子珩低头看着他,“是你在这儿,我眼里心里便只剩你,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些冰冷的奏简。”
赵樰整个人一僵,瞬间愣住。
公子珩看着他这般羞窘又茫然的模样,吻了一下他的唇:“乖,先回去等我。”
阿青抱着剑看到赵樰从书房出来,立刻上前问道:“公子,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赵樰淡定道:“没什么,我回去看看傲天。”
阿青跟在赵樰后面嘀咕了几句,赵樰没听清。
这时有人在后面叫住了赵樰。
“赵君请留步。”
赵樰和阿青齐齐回头,有些意外的看到了容与。
阿青低声解释:“容与现在已经是计相了。”
计相是什么官职,赵樰不是很清楚,听起来跟财务差不多。看来有一技之长还是很有前途的,公子珩当上秦王后,容与的才华也得到了充分的施展。
“相君,有事吗?”赵樰问。
容与面对赵樰心怀感激,若不是赵樰当初劝他回长公子府,他怎么会有今日。
于是他恭恭敬敬拱手作揖:“赵君,上次你给我的那张纸,实在是比竹简轻便好用,我想问问,这纸是从何处得来的?”
自那日后容与就没有再碰到赵樰,后来他才得知,赵樰被送出了咸阳城。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在王宫中遇到了,结合听到的传闻,容与忽然很羡慕赵樰。
赵樰本来也打算推广纸,所以他不想对容与藏着掖着:“纸是我根据古籍记载之法造出来的。”
容与激动的抓住赵樰的手:“既然有例可循,赵君不如将造纸之法推广开来,让人人都能用上纸?”他天天要面对数量繁杂的计算工作,私心希望纸张能够取代竹简和昂贵的丝帛。
赵樰看得出容与是真心喜欢纸的,他点点头:“我正打算这么做。”
得到肯定的回答,容与的开心溢于言表。
“赵君以前我确实很嫉妒你,但现在我只是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有官可以做,有地方施展才华抱负,难道不好吗?”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赵樰只是嘴上说说羡慕容与,实际上他对目前的咸鱼生活十分满意。
“赵君有所不知,先王一殡天,大王连咸阳宫的朝局都未安稳,便即刻离城去接您了。那会儿宫中人人私议,都在猜是何等重要的人物。谁能想到,王宫未迎美人,迎来的竟是赵君您。”
赵樰整个人骤然僵住,心头狠狠一震。
他原只当公子珩是得空来接他,竟从不知,那时正是国丧最沉重、新王最不能轻离咸阳的时刻。
大典未行,朝局未定,公子珩却抛下宗庙社稷的万千要务,只为赶去见他。
他怔怔站着,连呼吸都发颤,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