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赵樰和公子珩在暖阁用了晚膳,等他们出来,天色已黑。
漆黑的夜空挂着几颗星子。
公子珩帮赵樰拢了拢狐裘披风,看到赵樰脖子上的红痕,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赵樰的肌肤实在太娇嫩,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红痕。
他不过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就留下了这印记。
大约是他的指尖有些凉,赵樰抓住他的手腕,心直口快道:“公子,还没看够吗?”
公子珩帮他用那圈绒毛遮住红痕。
“公子……” 赵樰的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觉得自己在公子珩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看到赵樰退缩的样子,公子珩笑道:“便是夜夜看也仍觉得不够,何况你这般模样。”
赵樰被他那双眼看得心头发烫,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公子,外头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寝殿吧。”
两人回到寝殿,侍女们端着盥洗用具推门而入。
那些侍女们看到赵樰,朝他微微点头,放下盥洗用具就悄声退出了寝殿。
赵樰服侍公子珩洗漱更衣,一开始他是为了刷好感才做这些事,后来他手臂受伤那段时日,侍女们服侍公子珩时总是不如人意,后来赵樰就继续服侍了。
当时阿青对此事提出过不同看法,阿青的原话是:“公子珩是喜欢公子,所以才喜欢让你服侍啊,说实话公子服侍人的水平,肯定是不如那些侍女的。”
阿青的话戳中了赵樰的心,他就喜欢这种被公子珩需要的感觉。
温水漫过足背,带着淡淡的艾草气息。赵樰指尖轻轻揉按着公子珩踝骨处的青筋,垂着眼轻声道:“公子,近日宫中……是不是有些不太平?”
公子珩闭目靠在榻边,没说话。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跟赵樰提这件事,可今天虞让的话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是不太平,父王只怕……时日无多了。”
赵樰手上的动作一顿。冬季就要过去了,秦王果然熬不过冬季吗?
他原以为这么敏感的对话,公子珩最多含糊带过,却没料到会说得这么直白干脆,半点虚饰也无。
可转念一想,这又确实是公子珩的行事风格——从不在无关人等面前浪费言辞,更不做无谓遮掩。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细微的水声。
片刻后,公子珩才缓缓开口:“咸阳城马上就会大乱。”
赵樰抬眸,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你先离开咸阳,”公子珩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等这阵风波过去,我再接你回来。”
这话不是临时起意。
赵樰听得出来,每一字都经过反复思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落下的决定。公子珩纵然不愿,却也别无选择——乱世将至,留他在身边,只会步步凶险。
赵樰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公子,我不想走。”他攥紧了公子珩的衣角。
话音刚落,他便自知失言。
公子珩既决意送他出城,必然早已将所有退路与安排尽数想好。他此刻任性留下,非但帮不上半点忙,反倒会成了公子珩的软肋,成了他行事时甩不开的负担。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走。”他声音很轻,“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能留。”
赵樰喉间一紧,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他明白的。
秦王病重,朝局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咸阳城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旋涡中心。公子珩身在其中,本就步履维艰,若再带着他这么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只会处处受制,甚至被人拿捏把柄,引火烧身。
他刚才那一瞬的不舍,不过是私心作祟。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公子珩轻轻抬起脚,从温水中抽出,赵樰下意识地拿起布巾替他擦干。
公子珩任由他动作,声音缓了几分:“车马、路线、人手,我都已安排妥当。你一出城,便会有人接应,安全无虞。”
“可公子你——”听这语气,似乎明天就要把他送出咸阳城。这实在太突然了,赵樰根本没有任何心里准备。
“我自有分寸。”公子珩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角,“明日你可以准备一下,后天,我派人送你出城。”
赵樰攥紧了手中的布巾。
他知道,公子珩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可心底那份不舍与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再争无益,公子珩一旦做了决定,从无更改余地。
良久,他才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哑:“……我听公子的。”
公子珩眸色微松,拉他在榻上坐下。
“出城之后,一路都有我安排的暗卫护送,不会有人拦你。”他顿了顿,“到了地方,安心住下。”
赵樰轻声应:“嗯。”
“无论咸阳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一定会去找你。”
一句话落下,殿内静得只剩铜盆里余水轻响。
赵樰抬头,撞进公子珩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知道,离开只是暂时的。
而他能做的,只有乖乖离开,不成为他的软肋,不拖他的后腿。
“我等公子。”赵樰紧紧攥着公子珩的袖口,努力把心中的那点不安压下。
第二天一大早,赵樰和阿青去后园的厢房看傲天。
自从傲天满月后,赵樰就把它放到了后园的厢房饲养,不仅如此他还给傲天搭了可以攀爬的站架和一些木制玩具。
傲天此刻正在振翅,练习扑击,跳跃。
听到动静,傲天昂首、竖羽、紧盯赵樰,攻击性初显。
这只近两月龄的游隼,已初具猛禽风骨。
一身褐羽覆体,翅尖锋利,胸腹纵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