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拍了拍胸脯:“公子,你吓我一跳。”
“秦王怎么会突然……”
赵樰不解,赐婚那日,秦王看起来精神还是很好的,这才短短两天时间,怎么忽然就不行了呢?
傲天还没吃饱,不停的啾啾啾,阿青赶紧取了一碗新的鼠肉过来递给赵樰。
赵樰继续喂傲天,才几天时间,傲天的就开始长羽翅了,几乎一天一个样。
“秦王近些年缠绵病榻,几乎不怎么过问朝政,后来吃了国师的丹药,身体逐渐有好转。”
“难怪……”难怪秦王对国师的话言听计从,国师在秦国地位那么高,原来是这样。
“只是再好的丹药也不能一直续命啊,秦王的底子摆在那里。”
“国师在秦国的时间不长吗?”从阿青的话里推测,这个国师是近几年秦王身体不好才出现的。
“公子我正要说呢,国师还是公子珩引荐给秦王的。”
赵樰喂傲天的手微微一顿,他继续低头喂傲天。
*
在赵樰的努力之下,秦字他磕磕绊绊认了大半,可认字是一回事,写字又是另一回事。秦字笔画繁多,只看不写很容易忘,所以现在赵樰每天都要写一写。
公子珩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赵樰练字,没说话。
赵樰挽尊道:“公子,分明是这竹简不平整,一根又这么小,写起来很不顺手。”
公子珩淡淡道:“你找理由也该找个像样点的,字不好,怎么怪竹简呢?”
赵樰把笔递到公子珩手里:“公子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赵樰很喜欢公子珩的字,可是他都没什么机会看公子珩写字。
公子珩见他眼神热切看着自己,提笔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
赵樰惊叹:“公子的字真好看!可以教教我吗?”
公子珩正手把手教赵樰写字时如何运笔,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公子,虞将军求见。”
虞将军?是那个虞让吗?
公子珩握着赵樰的手写完最后一笔,附在他耳边说道:“好好练习,等会我回来再教你。”
赵樰耳根发热,低低嗯了一声。
公子珩离开了寝殿。
*
过来几日,赵樰叫阿青把浸泡在河里的桑枝皮打捞起来,开始造纸。
因他省略了古法提纯工序,且捣浆不匀、捞纸手法生疏,造出的纸张十分粗糙,表面还留有细小杂质。
阿青看着赵樰手里的纸,有点好奇的问:“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纸?”
赵樰拿了一张蘸墨试写,墨汁立刻晕染开来,字迹模糊。
他有些气馁,第一次造纸就失败,他要怎么给公子珩惊喜?
但他不打算就这样放弃。
吸取上次失败的教训,赵樰重新备料,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视频,力求一步一步还原视频步骤
他挑选均匀桑枝,剥净韧皮部浸泡七日并每日换水,再经三次蒸洗,彻底去除杂质与胶质。
随后将桑皮捣成细腻纤维絮,兑入清水搅拌均匀制成纸浆,再用抄纸帘平稳捞纸,将湿纸页置于通风阴凉处自然阴干。
几日过后,纸页完全干透,赵樰轻轻揭下,指尖触到的是细腻柔韧的触感,表面平整光滑,无杂质、无褶皱,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
赵樰取来墨锭蘸墨轻写,墨汁落在纸上,稳稳锁住,不晕染、不扩散,字迹清晰。
阿青睁大眼睛:“公子,我们这是成了?”
赵樰脸上满是欣慰:“算是吧,就是这纸还粗糙了点。”
赵樰恨不得立刻把纸拿给公子珩看。
“公子,这纸除了写字,还能用来做什么?”
赵樰裁下一小张,卷起来塞进一根拇指粗的竹筒里:“看到没,我们可以用它来传消息。”
阿青见这薄薄一张纸韧性这么好,还能折成这么小一卷,顿时恍然大悟:“我懂了公子,难怪你要养傲天,原来是想让它帮忙送信啊!”
这个时代并没有飞鸽传书,不管是信件、军情还是政令,主要都靠快马驿站传送,再就是专人加急、烽火、旗语这些方式。
“傲天能不能送信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要去找公子珩,让他看看这批纸。”
赵樰把这批纸裁好叠在一起,匆匆往主堂正殿赶去。
阿青在后面追着喊:“公子,跑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赵樰一心想着早点给公子珩看看他造的这一批纸,所以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等他看到拐角处走出来的人时,已经迟了。
他直接跟对方撞了个满怀,手里的那叠纸全部撒落一地。
而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对方怀里的那一大堆竹简哗啦啦掉地上。
赵樰看清来人后感觉有点尴尬。
自打上次赵樰请容与回长公子府之后,赵樰就再没碰到过容与。今日再相遇,两人还有点别扭。
容与蹲下来捡竹简。
有一张汉皮纸被一卷竹简压住,容与拿起那张汉皮纸,沉吟一瞬,忍不住问道:“请问,这是何物?”
阿青对容与的印象不是很好,但还是得意道:“这是汉皮纸,我家公子造出来的。”
容与腾出一只手伸出两指轻轻捏住这薄薄的纸张,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瞬间的触感,这么轻薄的东西还能伸展得如此平整,不像细帛轻纱会垂坠。
“它可以拿来书写?”
赵樰对容与的印象有了改观,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纸的概念,容与却一眼就能判断出纸的用途,此人身上果然有过人之处。
“容公子好眼力,这汉皮纸确实是拿来书写的,若是装订成册,便可以代替竹简。”
容与的眼神顿时变了,他天天跟算筹打交道,如何听不懂赵樰这句话的含金量。如果那些项目繁多的账册,都能记录在纸册上,那查阅起来就更方便了!
“可以给我一张吗?”容与几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在上面书写的感觉。
阿青正要拒绝,赵樰就点点头:“当然,那我们就先走了。”
容与拿着那张汉皮纸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