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象得到,公子珩听到秦王赐婚后,究竟是如何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一切布局好,让华阳王姬在当天晚上就死去的。
公子珩甚至一天都等不了,就结束了华阳王姬的性命。
“敢动我的人,死不足惜。”
这句话再次浮现在赵樰脑海里。原来这句话,公子珩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道公子是为了我,才不惜背负杀王姬的罪名。若华阳王姬不死,我便只能与你分开。公子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公子。”
赵樰握住公子珩的手:“公子为我做了太多,可我呢?我好像什么都没法给公子,所以我一直很怕,怕自己配不上公子。”
赵樰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恐惧的东西。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地位的悬殊,这是他们永远也夸不过去的鸿沟。
“就算我想依附公子,可是公子愿意一辈子让我依附吗?”
公子珩闻言,心头一软,反手将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赵樰,你能给我的,是这世间万物都换不来的,是别人永远也给不了我的。”
赵樰怔怔地望着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与期待:“是什么?”
公子珩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赵樰,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你能给我吗?”
赵樰望着他眼底浓烈到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伸手环住公子珩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好,我把我的全部都给公子。”
公子珩将他紧紧拥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缠间,赵樰道:“嬴珩,我喜欢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了地——不是因为他得到了承诺,而是因为他终于敢承认,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人了。
公子珩微微退后,眸色深深:“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嬴珩。”
“嬴珩。”
“嬴珩……”
*
马车缓缓驶回长公子府门前,阿青早已在廊下等候多时,他脚尖踮着频频张望,直到马车停下,才见公子珩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赵樰抱了出来。
阿青看到赵樰被厚厚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鼻尖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赵樰整个人温顺地缩在公子珩怀里,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慵懒与羞怯,耳尖还泛着粉色。
阿青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家公子,竟和长公子在马车里……他识趣地垂眸,不敢再多看半分,只默默立在一旁候着。
公子珩抱着赵樰稳步走进府中,径直将他抱进寝殿。
殿内,侍女们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浴汤,水汽氤氲,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两人褪去衣衫,共浴在汤池之中。赵樰红着脸服侍公子珩,最后赵樰已然忘了他们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的,他只知最后他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
阿青在外候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中午,才被公子珩的侍从允许进入寝殿。
一进门,他便见赵樰斜倚在软榻上,眼尾带着淡淡的绯红,面若桃花,眉眼间尽是柔媚与娇羞,美得惊人。
阿青憋了一夜的好奇终究没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促狭地问道:“公子,你们……该不会回来了就一直做吧?”
赵樰被问得脸颊更红,耳尖几乎要滴血,羞赧地轻咳一声,垂眸避开阿青的目光,那模样,便是默认了。
阿青高兴道:“公子果然厉害!我还怕你要费些功夫哄长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冰释前嫌!”
赵樰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锦被,压下心头的羞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问道:“对了,华阳王姬那件事,今日有什么进展吗?”
阿青收起嬉闹的神色,沉声回禀:“回公子,如今秦王已下了口谕,不许咸阳城再有人议论王姬之死,也没有再派人追查此事。我听侍从私下说,是国师进言,说公子您命犯孤煞,先前陛下赐婚华阳王姬,本就犯了大忌,唯有长公子能镇住您的命格,护您周全,所以这件事,便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赵樰闻言,不由得满脸惊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没想过,这件牵连甚广的命案,会以这般潦草的方式收尾。这其中应该少不了公子珩在暗中周旋,再加上国师的进言,才得以平息风波。
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啾啾”的轻叫声,是傲天饿了。赵樰连忙起身,快步走去喂傲天。
阿青在一边看着,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我还听说,秦王昨夜旧疾复发,大限快将至了。太医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哐当——”
赵樰手中的碗摔落,在桐木地板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