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阿青都在念叨:“公子,秦王怎么会突然召见你啊。”
赵樰道:“你问我,我问谁?”
阿青又说:“该不会是因为华阳王姬吧?”
赵樰盯着阿青问:“你昨日就不停的提到华阳王姬,你老实跟我交待,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一些什么,没有告诉我?”
“公子,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了。”
赵樰威胁道:“此去王宫,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你若不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到时候我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阿青嚅嗫道:“公子,那晚你跳完舞之后,公子亥好像认出是你。虽然公子珩帮你遮掩过去了,但是华阳王姬离开后就派人调查你了。”
赵樰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所以你猜测今天秦王召见我进宫,多半跟华阳王姬有关?”
阿青挠挠头:“公子,我只是一个粗人,这只是我乱猜的。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别的绝没有瞒着公子。”
赵樰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头绪。
“公子别想了,最近我们在长公子府又没有犯什么事,也许秦王只是单纯的想召见你呢?”
赵樰忍不住道:“你以为秦王闲得慌,没事把我叫进王宫看两眼,关心关心我吗?”
阿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赵樰:“公子,秦楚最近关系还算好,你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别担心了。有什么事,等到了王宫不就知道了。”
到了秦王宫,赵樰下了马车,跟着宫人进去。
阿青只能留在宫门外候着。
赵樰踏入章台殿,余光瞥见华阳王姬站在大殿阶下候着,赵樰一愣,面色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王座之上,秦王玄衣垂冕,眉眼覆着帝王深沉威压,目光冷扫阶下,自带掌控一切的漠然。
内侍尖细长喝划破死寂:“楚质子赵樰、华阳王姬——上前听诏——”
二人趋步上前,双膝稳稳跪地,行大礼叩拜:
“质子赵樰,参见王上。”
“儿臣参见父王。”
秦王声沉如金石落地,威严不容置喙:“平身。”
赵樰起身垂目,大气不敢轻喘。
悄悄看了一眼公子珩,见对方神色岿然不动,泰然自若,赵樰心下稍安。
秦王看向赵樰:“公子赵樰,你居秦为质,守礼安分,才德兼备,深得寡人的心。”
赵樰躬身作答:“樰身寄秦土,蒙王上宽佑庇护,唯有恪守本分,不敢有二心。”
秦王转而看向华阳王姬:“华阳乃寡人之女,温婉端雅,已至及笄之年。今秦楚边境初稳,当以联姻固邦交,安两国人心。”
赵樰脑子里嗡了一下。
联姻?和华阳王姬?
他下意识想去看公子珩,忍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阿青在马车上的话——“该不会是因为华阳王姬吧?”
这个乌鸦嘴。
王姬柔声道:“儿臣谨遵父王旨意。”
华阳王姬的声音把赵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赵樰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那股冲动,衣袖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内侍捧着竹简诏书缓步上前,秦王接过,目光扫过满殿臣工,朗声官宣:
“寡人今颁旨——赐秦华阳王姬,婚配楚质子赵樰为正妻。赐城宅一座,金帛百镒,升赵樰阶秩,安居咸阳,永缔秦楚之盟。择吉日行大婚大礼,钦此。”
一语落下,殿内暗流轰然翻涌。
秦王的目光在赵樰和公子珩之间扫了一下。
赵樰浑身猛地僵住,脊背一瞬紧绷。
赵樰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甚至来不及想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赵樰重重叩首,声音发涩:“赵樰……谢王上隆恩,遵旨。”
华阳王姬亦敛尽神色,从容跪拜:“儿臣谢父王赐婚。”
一旁的公子亥嘴角戏谑更浓,似乎他觉得赵樰隐忍的模样甚是有趣。
而殿侧阴影深处,公子珩静立良久。
他的身姿孤峭冷冽,周身气场冷得像浸过寒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半步未动,唯有一双深邃眼眸,牢牢锁着阶下跪伏的赵樰。
赵樰叩首起身,心绪纷乱未平,无意识侧眼一瞥,恰好撞进公子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只一瞬,他心口骤然发酸。
秦王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故作未见,淡淡开口:“既已接旨,便各自退下,安心筹备婚事,勿负朕望。”
“臣遵旨。”
“儿臣遵旨。”
*
回到马车上,赵樰把此事告诉了阿青,阿青瞪大了眼睛:“公子,我怀疑华阳王姬就是那晚看上你的!”
“赐婚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这事八成跟公子亥脱不了关系。”阿青愤愤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赵樰问。
阿青奇道:“公子,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赵樰问:“我着急有什么用?直接撞墙寻死还是哭着闹着不吃不喝寻死觅活?”
阿青一时语塞。
赵樰道:“阿青,你说我要是疯了,你说这联姻还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