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句无甚波澜的话，却让赵樰心口微微发堵。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人连生辰都不愿提及？

那本该是一年中最值得庆贺的日子吧。

那他费尽心思准备的这支舞，究竟还跳不跳？

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公子珩不喜欢过生辰，他才更应该跳。

他要让公子珩知道，生辰也可以是值得期待的日子。

“公子，是我失言，惹公子想起不快之事了。”

“算是吧。”

若是旁人敢问这话，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但眼前的人是赵樰，公子珩便想听赵樰哄他。

自母后离世，就再无人哄过他了。父王对他严苛至极，国师只会督促他，周遭的人要么阿谀奉承，要么如公子亥一般，日日盼他早死。

赵樰的出现，像一缕微光，硬生生穿透层层阴翳，照进他终年不见天日的心底。他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偷看时慌乱躲闪的眼神，每一句口是心非的话，每一次落泪，每一回笨拙地哄劝，都如细水长流，一点点蚀骨侵心，让他上瘾，让他沉沦，让他再也放不开。

赵樰满心愧疚，伸手握住公子珩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掌心，声音软而轻：“公子，对不起。我一心想为公子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竟忘了先问清楚，我……”

话音未落，公子珩已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俯身吻了下去，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将他所有思绪都碾成一片空白。

公子珩浅尝辄止，随即微微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赵樰浑身发软，喘息微乱，不敢乱动，他只觉得公子珩掌心的温度，带着灼人的热度，烫得他心慌意乱。

公子珩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试探。

不等赵樰缓过神，他的唇又轻轻覆上来，却依旧克制，只是轻轻撩拨，像在引诱他主动靠近。

赵樰微微仰头，带着几分笨拙的迎合。可就在情丝渐浓，呼吸快要乱了章法，连空气都变得发烫时，公子珩却再次顿住，他缓缓退开半寸。

“公子。”赵樰不明白公子珩为什么要停下来，他明明能够感受到公子珩心里的渴望，他还在公子珩怀里，他们赤诚相对，两人的任何变化，对方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想要他。

他也想要他。

然后赵樰终于听到公子珩说道：“赵樰，哄我。”

这是公子珩第一次唤赵樰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给出如此明确的信号。

赵樰有一瞬的失神，随即刚被压下的那簇火苗蹿得更高，他一言不发吻了上去。这个吻毫无章法，毫无技巧，只是一味的索取，一味的沉迷。

公子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只一点点牵引着他，引诱他沉沦在这温热的气息里。

赵樰的心跳撞得胸口发疼，他整个人都软在了公子珩的怀里。

情意在温热的水汽里越酿越浓，几乎要冲破那层克制的界限。

直到吻渐渐深了，气息交缠得有些乱，公子珩才猛地顿住。

唇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与软意，明明只差一步，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赵樰轻轻喘息着，眸光含水，似是还没从这个吻中回过神来。

公子珩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扣住赵樰温软的手腕，牵着他一步步走出浴桶。

浴水顺着发梢、肩头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细碎湿痕，赵樰刚想瑟缩，便被公子珩用浴巾裹住。

下一秒，公子珩微微弯腰，手臂稳稳穿过他的膝弯与后颈，打横将他抱起走进内室。

公子珩将他轻轻放下，未多停留，便转身披衣坐下。

赵樰从身后轻轻环住公子珩的腰，声音软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欲求不满：“公子不要我吗？”

话音落下，他便怕得收紧了手臂，脸颊深深埋进公子珩颈窝，嗓音里浸了几分细碎哀求：“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公子不喜欢我吗？明明公子说过，等我伤好了，便让我暖床……今日，不行吗？”

一连串发问冲口而出，赵樰自己都觉窘迫，脸颊发烫，他几乎要怀疑公子珩是不是不行。

可刚才在浴桶中的触感清晰得很，温热肌肤相贴时，他分明感受到对方身上隐忍的渴望与坚实轮廓，那么真切。

胡思乱想间，手腕突然被握住。赵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公子珩翻身压在身下。

公子珩目光有如实质，漆黑深邃，从他汗湿额发，到被浴巾裹住的肩头，再到露在外面的纤细脚踝，一寸寸缓缓扫过，无半分多余情绪，却让赵樰浑身发僵，连呼吸都放轻。

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跳如擂鼓，撞得嗓子眼发疼。

公子珩缓缓欺身覆下，温热呼吸拂过他耳畔：“赵樰，叫出来。”

他想听他的声音。想听他在他身下，叫他的名字。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被一个人需要。

寒风从窗缝溜入，吹动床幔，素色帷幔缓缓垂落，将榻上旖旎尽数遮在朦胧之中，只留烛火在帐外明明灭灭，映着一地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