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樰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身上错落的红痕,想来必定是一片狼藉。
不必问,问就是后悔。
后悔没能早一点,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下半身酸痛得几乎要散架,隐秘处也仍带着钝痛,可一想起昨夜公子珩失控地一遍遍唤他名字的模样,他的心尖便止不住地发颤,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缱绻欢愉。
昨晚,当他身心尽数交付于公子珩时,他在异世漂泊无依的惶惑忽然落了地,像无根浮萍寻到了港湾,在这乱世里,终于有了归处。
身侧的公子珩还未醒,他睡着的容颜温柔得不可思议。纵使日日相对,赵樰望着他,依旧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喜欢他,想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
这话放在穿越之前,他定会觉得肉麻又矫情,可此刻才懂,有些心意,唯有在对的人面前,才显得格外浪漫。
就像他从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男子,去学一支舞。
一想起练舞之事,赵樰忍不住低低哀叹了一声——今天这副模样,他还能下床吗?
可时间紧迫,再不练便来不及了。
正蹙眉纠结间,公子珩已睁开眼,入目便是赵樰紧蹙的眉峰。
昨夜他情难自禁,委实放纵了些,虽事后已帮赵樰上药,可那处定然还疼着。
指尖轻轻落在赵樰蹙起的眉心,公子珩柔声问:“在想什么?”
赵樰身子微颤,方才只顾着出神,竟未察觉公子珩已经醒了。他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凑了凑,随口找了个由头:“在想昨夜……”
公子珩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还疼吗?”
赵樰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公子珩竟然会关心他,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往公子珩怀里缩了缩,撒娇道:“疼,怕是今日都下不了床了。公子可要对我负责。”明明是他主动的,却理直气壮地让公子珩负责。
怎会不疼?昨夜,是他一次次主动央求,索要了一遍又一遍。
这般羞人的事实,一想到便让他耳尖发烫,脸颊绯红。
公子珩被逗得低笑出声:“这也怪我?”
赵樰顺着他的话点头,故作委屈道:“怪我,怪我抵不住公子的美色和诱惑,才心甘情愿,自作自受。”
“稍后让医者来为你看看……”
听到这句,赵樰慌忙伸手捂住公子珩的唇,急声道:“不行!若是医者来了,大家便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只是有些酸痛,他才不要被医者查看……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樰自己先羞得手足无措,心绪纷乱。
公子珩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温声道:“即便医者不来,昨夜之事,府里的人也早已心知肚明。”
赵樰一怔,茫然抬眼:“为何?”
公子珩俯身,低声在他耳畔道:“因为你昨晚叫得太大声了些。”
赵樰瞬间脸色爆红,一头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羞得再也不愿抬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樰。”
公子珩轻声唤他。
赵樰抬起头看着公子珩:“公子方才……叫我什么?”
公子珩微微退开些许,与他静静对视,又一次清晰地唤道:“赵樰。”
是啊,从昨夜起,他便不再称他楚国太子,不再用疏离的“你”,而是认认真真,唤他的名字。
赵樰眼眶微热,轻声问:“公子,我是谁?”
“你是赵樰。”
他仰起头,轻轻吻上公子珩的唇:
“是,我是赵樰。不是楚国太子,只是公子一个人的赵樰。”
公子珩低头看着他,眼底溢满温柔。
“记住,”他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要是你敢逃走,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
赵樰抱住公子珩:“公子放心,就算公子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赵樰迟疑着问:“公子今日不去王宫吗?”
他还惦记着练舞的事,想等公子珩离开就去找舞姬们练习。
“今日没有朝会,”公子珩看穿了赵樰的心思,他想逗弄一下他,“我留在府中陪你。”
赵樰急忙劝道:“公子平日政务繁多,怎么能因为沉迷美色,而放纵自己。”
“昨夜是谁黏着我,说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
赵樰瞬间语塞,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公子珩望着他窘迫羞赧的模样,心里愉悦至极。他怕再逗下去,便舍不得放手,只想将人再好好温存疼爱一番,于是只亲了亲赵樰,才披衣起身下床。
赵樰微微一怔,连忙跟着想要起身,本想上前替他更衣,才刚挪开两步,下身就酸疼不止。
公子珩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柔声让他坐好:“乖乖坐着别动,让侍女来便好。”
“公子……要出去吗?”赵樰问。
公子珩原要回答只是去正殿理事,转念想起赵樰还藏着练舞的小心思,不愿戳破他的隐秘,便低低应了一声。
侍女们奉召入内伺候起居,看向赵樰时总会悄悄抿唇。
赵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得耳根发烫,满心都是欲盖弥彰的羞涩。
原来公子珩说得没错,大家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待两人都收拾妥帖,眼看公子珩就要动身离去,赵樰心头忽然涌上不舍。他轻轻上前环住对方,在公子珩唇上亲了三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放他离开。
公子珩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阿青便悄无声息溜了进来。
不等阿青开口试探,赵樰先淡淡开了口:“别猜了,昨夜我与公子珩,已是……夫妻之实了。”
阿青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出声:“公、公子?你……你说什么?”
赵樰挑眉:“还跟我装?”
“我哪儿敢装啊!”阿青急忙摆手辩解,“昨夜我出去喝酒了,压根不在府里,什么都不知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