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本来也在怀疑,但见到这盒子似乎是信了大半,收起那弯月,接过盒子就要打开。
好像那里不对。
柳轻尘去看仡徕宝善,只见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又想起他刚才走地极慢,突然闪过他一划在雪地里窜出半米的样子来,虽然也可以说是受伤的缘故,可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
那里不对呢?
眼见姜央已经要打开那个盒子,柳轻尘突然大叫:“别打开,危险。”
可惜说的太晚了,盒子一打开,一股蓝色的烟雾突然四散开来,那烟很漂亮,接触空气后变幻出一只只蓝色的蝴蝶,姜央立马关上了盒子。可是还是肉眼可见地一晃,柳轻尘一把推开她,拔剑挡住仡徕宝善突然地袭击。
原来他从说要去马匹那里取东西开始,就已经计划着要偷袭了。
仡徕宝善那条铁柱腿,看起来滑稽怪异,却没人能想到,这腿上另有乾坤。他已然知道拼武功自己绝对打不过姜央,那就拼毒拼暗器,那盒子里的毒药是苗疆奇毒蝴蝶梦,即使姜央是苗疆圣女又如何,中了蝴蝶梦,即使有解药也得躺半个时辰。腿上的铁也不是普通的铁,是玄铁,可惜只有这么一小块,但这么小一块也够了,他还在腿上暗藏机关。
“我不会输给一个小女娃,更不会死在这里。”仡徕宝善怀着必定成功的决心,踢出那条铁腿,腿上射出一排毒针。
柳轻尘的剑扫落了毒针,毒针落入雪里化成黑色的水,格拉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柳轻尘的剑碰到了玄铁,她感觉手臂一麻,心头一震,手里的剑已碎成了片片碎铁。
柳轻尘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那腿风已然扫过胸口,这时候只觉得背后一轻,一只手把自己往后一拉,一只玉笛从背后刺出过来,直点仡徕宝善气穴,然后又封了他神阙、巨阙、天池三大穴。
姜央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托你的福,我从小练就百毒不侵之体。”她说,我说过,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仡徕宝善一被点穴瞬间像没骨头一样躺在地上,此刻显然是害怕极了,“不要,不要用教规处罚我,给我个痛快吧。”
姜央不理会他,又吹起了那只白玉小笛,这次的笛声跟她前两次都不一样,四周的雪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在笛声中悠然飘在半空。
柳轻尘知道,这需要极深厚的内力。
这次仡徕宝善应该不是装的,他的雪地里发出恐怖的嚎叫,却动都不能动。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惨嚎之余大叫,“别吹了,月奴莎,月奴莎还活着,圣物被她带走了。”
姜央果然停下了吹笛,雪花突然砸了一地,她目光低垂看着狼狈躺在雪里的仡徕宝善,似神女怜悯众生,又像修罗巡视地狱。
仡徕宝善吸了口气,他这半天哀嚎,本就难听的声音更嘶哑了,“真的,二十年前,我把云破月扔在寒山的断崖上,伪造了月奴莎掉落悬崖的假象,实际上我带着她一路北上,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姜央的脸色发冷,听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无耻之语,似乎恨不得立刻把他千刀万剐,冷哼一下不做声。
仡徕宝善却似乎真的陷入了回忆之中,他想起二十年轻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可自己也不差啊,是教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可是,可是她从来不看自己一眼,年轻的仡徕宝善觉得都是教规的错,教规规定圣女决不可跟男子有私情,仡徕宝善觉得都是教规束缚了她,为此他不惜叛教而出,杀了自己的族人,还偷了教中圣物,可是自己得到了什么呢。
她说:“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成为圣女的,对于每一个苗女来说,这都是无上的荣耀,我会将我的一生献给教众,带领族人走向辉煌。”
年轻的仡徕宝善气的大叫,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月奴莎是怎么回答的,哦,她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对你,就像对对其他人一样。
“对我就像其他人一样,怎么能一样?”
“就是她断了我一条腿,还划伤了我的脸和嗓子,即使中毒了,她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这么爱她,我这么爱她……”仡徕宝善话语癫狂,似乎有些疯了,他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哈哈大笑。
姜央问月奴莎在哪里,仡徕宝善却好像真的疯了,只嚷嚷着自己腿断了,好疼。
眼见问不出什么了,姜央也不再听仡徕宝善废话,她给了仡徕宝善一个痛快,用那把弯月似的兵刃。
解决了仡徕宝善,姜央却似乎很是忧愁,她神色严肃,嘴里念了一段长长的话,柳轻尘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种肃穆。
姜央吹了一首很肃穆的曲子。
黑色的夜空里,那笛声像一首安静的悼亡曲。
她的笛声为谁而吹呢,是这群穷凶极恶的马匪,还是无辜被杀的人,亦或是这悲凉沧桑的关隘。
大雪纷纷而下,很快就掩埋了这一地血腥,天地又是纯白一片,空气中是冰冷的雪的味道。
柳轻尘看着远处的怪风,又吐出一口血来。
姜央扶住她,给她吃了一粒碧绿色的丹药,“别担心,等到寅时三刻,这风会停的,到时候就可以出关了。”
柳轻尘内心萧索地想,出关吗,出关是为了找人,这时候还有必要出关吗,她看了一眼已经被雪掩埋的马匪,突然觉得这些人死的太轻松了。
天地无声,唯有雪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