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领看了秀秀一眼,嘶声说:“是你,小丫头,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老鸹在耳边吵闹。
就是他们抢劫了万里镖局?柳轻尘心底冷的像这边陲之地的大雪,看这群人的模样,素素她们只怕凶多吉少。
她恨声道:“是你抢劫了万里镖局。”
马匪头子说道不错,除了我还有谁能在这寒水关自由来去?言语之间,似乎颇为自豪。
虽然不抱希望,柳轻尘还是颤抖着问:“人呢?镖局里的人哪去了?”
那人哈哈大笑,难听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人,当然是全杀了!
随着那难听如老鸹的声音响起来的,是秀秀的哭声,她一边嚎哭一边大叫“我要杀了你”。
那哭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带着一个小女孩的怨毒和诅咒。
柳轻尘用尽全力抱紧她,手里的剑当啷一声落在雪里。
白衣女子听着秀秀的哭声,不知想起什么,眼角竟然落下泪来,那滴泪很快就落在雪里不见了,她抹了下眼角,又恢复那副冰冷的样子。
那女孩子本来自下车就一动不动,这时候突然走到柳轻尘身边,她看了正在挣扎大哭的秀秀一眼,伸手在她脖子一捏,哭声停了,秀秀晕了。
柳轻尘抱着晕过去的秀秀,她觉得眼睛有点热,但那泪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只好目无表情看着那白衣女孩,只见她轻飘飘转头看向那一群马匪,然后问那仍在大笑的首领,“马宝山?青海马见死?”
笑声突然停了,那首领——马宝山正全神贯注盯着那女孩,似乎对于她知道这个名字颇为意外。
马宝山,柳轻尘听说过这个人,据说这人曾经是横行青海一带的马匪,多次犯下滔天大案,官府几次拿他不得,反被他所伤甚众。马见死正是他手下的马匪团伙,据说这群畜生无恶不作,更可恨的是,从来不留活口,见者即死。
但是马宝山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在逃脱官府多次追捕之后,马宝山大概是飘了,盯上了官府专门犯案,甚至曾叫嚣要是有人能赢他三招,他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引颈就戮。
终于,马宝山自己走上了死路,听说是有次遇见了北上就职的那位将军,就是如今正镇守寒水关的那位传奇女将军,抢劫抢到阎王头上,交手才三个回合就被打下马来,当时将军只是冷眼看着他,只说了三个字,“动手吧。”
这一战终于为西北除去这个祸害,他的手下也尽数被诛。
这是说书人最爱的桥段,不但江湖游侠爱听,就连几岁小孩也爱听。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怎的这人还活着?那他跑来那位将军的地盘上是专门找死吗,还是觉得自己这五年有点长进了特地来报仇。
马宝山似乎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人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他冷冷地盯着白衣女子,即使隔着雪笠看不清他的表情,柳轻尘也能感觉到那双毒蛇似的眼睛。
马宝山嘶嘶两声:“没想到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他不再说话,右手一扬,一群手下长刀齐齐抽出,白亮的刀刃闪出一片寒气,比寒水关的风雪更寒冷。
白衣女子仿佛看不见马匪那闪着白光的刀刃,她寒声道:“劫道杀人,该死!”
说完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突然只听两声惨叫,已有两名马匪从马上摔了下来,顷刻间已经断了气。
顷刻之间两人惨死,众马匪队形瞬间乱了,互相戒备起来,可见虽然看起来组织严明,其实还是一群草莽。
就在这时,马宝山落在地上,他那匹马已经吐着白沫倒在地上,柳轻尘这才发现原来马宝山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却是一根铁柱直直立在那里,当他骑马时不显,等他站着就看到一截裤管在那晃荡。
见柳轻尘看他的腿,马宝山狠声:“看什么,看我挖了你的眼睛。”说着双刀就要向柳轻尘砍来。
柳轻尘连忙去捡自己的剑,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被雪埋了。
谁知马宝山只是假意进攻,他那铁柱支撑着的断腿居然颇为好用,在雪地一划人已退出半丈。只见这片刻功夫,又有几名马匪悄无声息地死去,柳轻尘恍然,马宝山既然能网罗这么一群人,肯定是有点能力的,那女孩子一出手必然先冲着贼首而去,没想到手下折损过半,马宝山居然还能站着。
那女孩子也不知什么功夫,这么厉害,看起来是暗器,又没见到她出手,是毒药,也没见她怎么下毒。
这时候少女突然拿起那只白玉小笛吹起来,悠扬的笛声响起,柳轻尘只觉得这笛声清扬悦耳,有种说不出的好听,那群马匪却仿佛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嚎的特别凄惨。
柳轻尘看着这群马匪随着狂风而出,但这会子马已经死光了,他们也在雪里哭嚎打滚,模样颇为恶心。
马宝山此刻还能站着,他扶着寒水关那块大石,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血痕,漏出雪下面关字的一撇来,他恨恨地盯着那白衣女子嘶声道,姜央,你是姜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