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轻触,光滑似锦,长于花的花蕊上缀着点点金光闪烁。
抬眸询问:“这是什么?”
柔和金光照映着少女娇容,眉长口小,鼻头微翘。一双黑瞳中好似落了点点星光。
眼尾上勾,眉眼间尽是明艳。略微上扬的眉峰又给整张脸又添了一丝英气。
往日只用红色发带捆绑的墨发,今日高盘,发丝垂落,配以玄沧天女子爱用的冰晶点缀。
与少女的明艳融合得恰到好处。
莫离一眼看出这是舜漪给她盘的头发,他目光转向那纤细葱白的手指。
“此光乃长明萤,可保花灯长久不灭。”
昭昭想知的其实另有其事,双唇微张,心底存着许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许久试探道:“我为什么回到昭安疆会有性命之忧?”
莫离知道那日经过舜漪一闹,小姑娘迟早会问,日日等着人来梵烬台质问自己,未想到她竟耐得住,等了几日,也未见人主动来寻自己。
他望向空中,缓缓开口,“本尊知道……”昭昭跟着提起一口气,“……但不想告诉你。”
昭昭内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若此她手中有符纸怕已经甩了上去。
“现在这般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不好吗?”
“不好。”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你若想知道,便自己去寻,只是这想起来的后果……”随后侧过眼眸对上少女明亮的黑瞳。“本尊虽答应过那人不会告诉你,但,也不会阻止你。如此,也不算违背。”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原主本就是失忆?
目光被他同样也看向自己的深邃凤眸吸引。
“那尊上和我是什么关系?”
莫离勾起嘴角,语气戏谑:“不是你要为本尊肝脑涂地的关系吗?”
昭昭脸色微红。
她一直猜测原主大概是星卷楼的魔官这种云云,原因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在星卷楼的顶层,且出入自由无人看管,每日又有魔侍按时来送饭。
那日星卷楼闯入一黑袍人不知对她使了什么术法,操纵她去杀了魔尊。那是她第一次走出星卷楼,也是第一次见到莫离。
想来也尴尬,当时她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扔向莫离,气焰嚣张,却只是将他衣袖灼烧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洞。可就在她刺杀失败后,熟悉的控制感又恢复全身。
魔尊没杀成又逃不掉,怎么办?
为了找补保命,她说:“小官刚才为您表演的戏法您可还满意?”说了一大段尽忠甚至要“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话。
莫离没有说什么不对,事后也没有追究还好心送她回星卷楼,并且还一直配合她这种说法。
可就在那日,她在梵烬台听到了舜漪怒道:“莫离!我没想到你做的事情远不止此。你竟然还诱拐人族少女!你简直……我今日还要带走她!”
昭昭惊愣捂嘴。
也是没想到自己原来是魔尊抢来的,莫离竟也陪自己演了这么久。原以为小官攀上大官戏文,结果是金丝雀戏文,那星卷楼估计就是自己的金丝笼。
这转变也太大了!
一直以为自己好歹是妖魔鬼怪中的一个,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平平无奇凡人一个。怪不得自己一直没有什么技能,以为是没掌握到诀窍。
原来是根本没有!
收回思绪,昭昭眼里有些埋怨,强调:“是之前的关系。”
“关系?”莫离手肘随意撑在栏杆扶手上,手心拖着下颚,两指微曲点在面具上沿。思考片刻,懒洋洋道:“约莫是剑友的关系。”
“剑友?”昭昭不解,“可是我并没有剑啊?”
“你有。”语气坚定。
莫离面具中露出的双眸低垂,故作伤心。
“是我送与你的。那把剑可陪伴了本尊数千年啊,赠与你不过短短十几年,你便将它弄丢了。唉……”
“……”
舜漪这夜并未归来。舜漪比她更为熟悉莫壑墟,是以,昭昭并不担心。
她侧躺在雕花木床上,久久盯着闪烁的扶桑花,眼皮逐渐沉重。
翌日。
昭昭看时辰差不多了,动身去了梵烬台。
昨夜她问莫离该如何去寻回自己的身份,莫离竟说不如先给他找只老虎练练手?
一夜未归的舜漪竟也出现在议事殿。
昭昭看了眼一旁的殷稷,猜到舜漪昨夜去寻殷稷后他们应一直在一处。
……
昨夜血月异象,舜漪送昭昭至星卷楼外放下后,空中已是满月,她望了眼转身踏上了栈道。快步行走在栈道上,忽觉这栈道似是她玄沧天之物。
停下脚步观察。
莫离已经带走了玄沧天的白月与司月仙官,如若是,掌管仙族的她绝不可再让玄沧天之物流落在外。双眸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瞳孔倏地变为金瞳。
是幻形术!
脚底的栈道由根根粗壮的柳枝紧紧缠绕而成,竟是净湖边的仙柳。她顺着栈道尽头望去。
如此结实,怕是净湖边的仙柳都被挖光了!
只不过现在她有更为重要的事。此次异象殷稷必定知道些什么,玄沧天近来也怪象连连,她定要问个清楚。
踏上最后一级,舜漪回头又看了一眼栈道。一棵仙柳都极为高大,能从玄沧天移走如此之多,想来也只有莫离做的出。
这个盗贼魔尊!
待舜漪寻到殷稷,莫离恰好离开,现场残花败叶、一片狼藉。唯有司月和殷林殷稷立着不动,想来他们方才为解决残月一事耗费不少精力。
三人似还沉浸于方才的震撼之中。
司月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舜漪,行了个礼,“舜漪女君。”
舜漪走进,“司月,你为何在此?”
“女君,我来向尊上汇报今夜异象。现下恢复正常,我便告退了。”
舜漪点头。她望着司月离去的背影,司月的态度似乎并无受魔尊之意,她在玄沧天如今竟到留不住人的地步了嘛?
仙官都被魔尊挖走了,她的脸多少有点挂不住。
“漪漪。”
“漪漪。”
殷林不知舜漪为何也寻到这来,欲问缘由,眼前之人却走了神,多叫了两声她才听到。
“漪漪啊,你怎么在此啊?未同那位昭昭姑娘还有殷稷在一起啊。可是殷稷那臭小子……”
殷林好似才注意到身旁的‘臭小子’,一根手指指着他,“你这小兔崽子,你不好好陪着人家,自己一个人跑到此处来做什么!害的人家漪漪辛辛苦苦来寻你。”
“父王,我……”殷稷一噎。
“义父,是我自己要跟来的。”舜漪接过话。“舜漪每年拜月节都会来莫壑墟,血月从未有过未满之兆。义父可知是何缘故?”
“这……漪漪你还是不知为好,此事我们解决便好。”
殷稷见他犹豫趁此附和,“是啊,父王。你就将真相告知于我们吧!”
殷林作为上任魔尊知道一切,被殷稷舜漪追问到紫夜山,走到哪便跟到哪。他终究磨不过这两个孩子,将三界气运不稳莫壑墟同样影响之事告知他俩——
近日来莫壑墟气运越发不稳,界内灵力低微的小魔小妖都不少受到影响,有的甚至都无法维持人形。
因此,需找到四界神印来稳固莫壑墟的气运,不过,四界神印万年前便不知所踪……
殷稷:“那日我听到什么画卷、梦境、寻找什么是不是也和此事有关?”
殷林见隐瞒不住,终是承认:“不错。”
舜漪蹙眉:“什么梦境,你们要寻何物?”
舜漪逼殷稷说出他要同莫离一同去梦境寻找什么‘神印’后,她一直盯着殷稷,要求带她一起。殷稷这才带舜漪一同来议事殿寻莫离。
……
莫离视线透过殷稷看向他背后的人。
殷稷心虚地低下了头。莫离剑眉一挑,并不意外。昨夜异象,若舜漪这都未发现不对,那她才是白白执掌了仙族这么多年的玄沧天女君。
一如昭昭没想到他们出现在这里,舜漪也未想到昭昭此刻会来此。殷稷却早在上次就知道了。
莫离懒散斜倚在那,眼珠来回转着,将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可没有功夫让他们再多想。
直接起身衣袖一挥。
四人转瞬便出现在一片树林之中,周遭无一声蝉鸣鸟叫,静谧得可怕。
舜漪:“这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