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么一说，对面沙发上的四个人看起来更严肃了。

“我也没做过这种对谈，如果接下去有讲的不太对的地方可以重新来，到时候我都会剪掉的，剪完后还会让你们自己再确认一遍。”

“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被朋友采访吧。”小桂兴奋地说道，“这和其他采访不一样，我们必须得正式一点。”

正式。一个看起来和他们的主题似乎没什么关系的词汇。江贺琳想。

“好，好。”江贺琳不再反驳什么，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把提前和他们调试好的收音话筒调了个位置，接着就点了自己电脑上的“开始录制”键。

“欢迎来到 sound recipe studio，今天是一期比较特殊的节目，我节目里不再是一个人的自说自话，来到我们节目的还有解限乐队的四位成员......”

“关于这个乐队的介绍听众朋友们可以参考两个月前的第十六期节目，这里欢迎四位成员再介绍一下自己己......”

江贺琳研究许多播客的乐队采访，找了个她觉得比较合适的框架，提前写了个问题的草稿；解限乐队的四个人倒是非常能适应采访的节奏，你一眼我一语地把问题都回答了，甚至如果江贺琳不特意拉回一下他们能聊到很多偏题的方向。

江贺琳特意在后半段将重点放在了他们的歌词上面。

“......你们提前给我看了新专中的一些歌词，我看了之后发现你们用了很多燕子的意象，在整张专辑中出现了好几次，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燕子象征着自由。”肖旻源说道。

这个解释出乎江贺琳的意料。

“冬天的燕子甚至会从亚洲飞到非洲去过冬，它们比世界上大多数人类看到过更多的风景。当然，除了燕子还有很多鸟都是这样的，只是燕子是大家比较熟悉的鸟，听起来会更有反差感一些。”

“嗯......很有意思的解答。”

“但是燕子的自由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次南迁和北归对它们来说都是一次关乎生死的考验，这算是我们对于自由这个概念比较浅显的思考。”

所有草稿里的问题都问完了，江贺琳开始对着口播稿念了结束语。

“感谢解限乐队愿意给我们带来一系列对话，他们新专的先行单曲将在本期节目录制的一周后发行，让我们期待他们的创作——你们有没有觉得节目到现在太平淡了？”

江贺琳突然问道，把沙发上的四个人都问得一愣。

“就这么结束，至少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江贺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新专发行现在遇到了困难，如果还能做什么，你们现在想做什么？”

孟孟突然说道：“我们在这里演一遍新专吧？”

“演全专太长了吧，演一首吧。”老陈说道，“消消，你挑一首？”

排练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那就演燕子吧。”肖旻源说道，“给我们点准备的时间。”

他们的乐器本来就放在排练室里，连线，开音箱，调音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事情。燕子是专辑的主打曲，是解限乐队准备在两周后首先发行的曲目，江贺琳在他们的发行计划里看到过。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江贺琳就记起来这首她曾经在那个小酒馆里听过。

专辑版的这首歌听起来更轻盈，更灵动，但是扎实的音色就像破空而来的飞鸟一样飞进耳朵，让人为之头脑一新。

“......

那时我们仍在空中翱翔，

我们进入天空，就像进入大海，

风暴来了又走，

我们只要还记得启航

就不会是迷失的幽灵*

......”

这回江贺琳能听清肖旻源在唱什么了。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江贺琳当然不想看到解限乐队就这么消失。不论是可惜他们的才华和激情，还是因为他们和她的新节目息息相关。

抑或是她能从歌词里听出一些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