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你们的新歌的歌词？”江贺琳问道。

歌词其实并没有什么敏感的意象，至少江贺琳这样的普通人看不出来。她想起第二次看解限乐队的演出，那本歌词本还是肖旻源自己手写的，她当时的评价是根本听不清在唱什么。

当然，肖旻源文学专业出身，江贺琳觉得对方写的恐怕和自己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因此可能和审核想的也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呢？”

“其实实体专歌词没过审，并不影响专辑的线上发行，我们可以先发流媒体，之后再考虑怎么处理实体的发行，但是......”

“这样一来我们想在巡演的同时卖专辑也没有办法了，整个宣传也没法按照原先的进度进行。”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发不了专辑该怎么办。”肖旻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现在也很少有人完全依赖实体专辑了，我们可以完全靠流媒体提平台持续运营下去，但是......”

“这毕竟是我们的心血，如果到最后都出不来，就好像我们这两年的努力都没有成果。”

“如果专辑还是能发行，但是延期了很久，会有什么后果呢？”

“那样的话，我们也会先发流媒体，然后巡演，虽然我们可以在巡演的时候就进行预售，但是专辑实体的销量还是可能会下降，也会给乐迷不太好的印象......这是我们乐队收入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专辑发不出来，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解限乐队维持不下去了，我们就地解散。”

“解散以后，孟孟应该就安安心心地上大学；小桂，小桂虽然辞职很久了但是之前在大厂上了好多年班，不至于完全上不到班；老陈......老陈可能会全心全意去办他的培训班，也有更多的时间陪女儿了。我的话......”

肖旻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可能会去Q市找工作，Q市有几个唱片公司，还有一个挺大的音乐流媒体公司，还是有可能找到工作的。”

“......其实相比很多独立乐队来说，如果我们能有这样的结局，也已经很好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肖旻源突然抬起头，尴尬地晃了晃脑袋：“我一下子说太多了。”

江贺琳缓缓摇头：“你都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但看起来还是很焦虑。”

肖旻源抿紧了嘴唇，无奈地眨眼：“人不可能马上接受自己的失败嘛，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呢。”

江贺琳觉得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但是既然肖旻源不想说透，她也就不再问。

“不管怎样，现在已经不是你自己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先看看还能做什么——你们的巡演时间表呢，我要做那期专访节目了，就算你们的专辑发不出我的节目是要做的。”

肖旻源愣了一下，接着发了个表格过去。

“万一我们真的解散了。你给我们做的节目就是最后的一点留念了。”肖旻源期待地说道。

“我可没见有人这么咒自己的，先别管那些，我到时候先把大概的问题发给你们，你们先想想。”

“其他人是哪些人？”江贺琳问道。

“其实你已经把所有的结果都想得很清楚了，只是你，你们都没有办法去控制这个结果。”

肖旻源说完似乎就明白了过来。

“其实就算乐队解散，你们的结局也不会太过糟糕，只不过是回到了普通的忙碌的正常人的生活而已。”江贺琳说道，“但是我想这不是你想要的。”

“没错，如果就算乐队解散了，我也还是会想方设法地写歌，也许会比以前慢一点......可能慢很多。”

肖旻源慢慢把头转回来，盯着江贺琳。

“我也不是什么忙都不能帮。”江贺琳说道，“下周我去你们那边录访谈节目吧，我会加一些歌词相关的解读，你们自己准备稿子。当然，发出去数据不好也不能怪我哦。”

听到这些，肖旻源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

“原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开导我吗？”

“怎么了，只允许你开导我，不允许我帮你吗。我也没开导你，那些本来就是你自己的想法。”江贺琳说道。而且身为恋人，这样做不是应该的吗？不过她没有把这个怪怪的理由也给加上。

“我以为你是来骂我为什么不和你说的......”

江贺琳蓦然感觉，肖旻源和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相似。虽然她找不到这相似之处的实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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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想起汪可奕曾经说过，这些独立乐队都是非常脆弱的存在，一点轻微的意外就有可能解散，与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铁饭碗有着天壤之别。不管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怜惜，这个节目她都打算做。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到解限乐队的排练室，小小的房间塞下五个人还是莫名拥挤起来，特别是其中四个人拘谨地挤在一个沙发上的时候。

“......总之，我们还是轻松点吧，我可不希望做完这期节目，让它变成解限乐队解散前在社媒上的最后踪迹。”江贺琳说道，“你们再这样坐下去，我要以为我在上课了,我不想周末还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