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听罢,神色欣慰:“你既早有排布,再好不过!如今华阳局势瞬息万变,朝廷大军随时可能南下,此事不宜久拖。诸事筹备妥当,你便牵头尽快行动吧。”
“我亦作此想。” 夜星点头应下,指尖在舆图上快速圈点,“常规军事动作仍要执行,以便配合奇计开展,形成合围之势,排兵布阵上不可有半分疏漏。此战需速战速决,不可给朝廷反应之机。辛先生,能否为大军备下十日粮草?”
辛骞当即起身拱手,神色肃然:“粮草、辎重、银钱、药石,我三日内必筹备妥当,确保大军一动,后援不绝,断无粮草匮乏之虞。”
诸位将士亦齐声应道:“我等即刻整编军队,厉兵秣马,日夜操练,只待姑娘一声令下!”
夜星不再多言,转身取来纸笔,亲自选定越州军中的高级战将担任战场司令员,指尖划过名录,将各路人马的职责、驻防、推进路线一一列明,拟定作战细节,下达作战指令。
春光渐斜,透过窗棂的光影慢慢西移,最终隐没在檐角之后。暮色四合,议事厅内点起数盏烛火,烛焰高燃,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从白日到黑夜,厅中始终人影攒动,筹谋、调令、核算、布防,一环扣一环,皆在夜星掌控之下,有条不紊,自有章法。烛火彻夜不熄,映得舆图上的山川河道愈发清晰,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前序曲,在夜色中悄然奏响。
东方将明未明,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众人终于散去,厅中只余夜星与沐朗二人。烛火轻摇,破晓前的光影在地面上交织成纹,带着几分朦胧的静谧。
夜星轻击一掌,清脆声响刚落,暗处便有衣袂微响,一道青影如夜风般悄然而至,身姿挺拔如箭,正是暗卫青衣。
“属下青衣,参见姑娘、世子。” 她声音清冷如冰,动作利落干脆,不见半分拖沓。
夜星望着她,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青衣,早前厅中所言,你应已听闻。此番潜入扬州,取叶敬首级,事关全局,成败在此一举,不知你愿否领命?”
青衣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敬佩,目光灼灼地望着夜星,语气铿锵有力:“属下既得世子托付,又蒙姑娘信任,便唯姑娘马首是瞻。此等重任,属下敢不效命?愿听姑娘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夜星颔首,眸光锐利如剑,墨绿衣袖一扬,下达指令,“三日后夜间,你率小队潜入扬州城。我已让人联络城中不堪叶敬欺压的兵卒,届时会在西城门内巷接应,为你引路。切记,行事务必隐秘,避开巡逻兵丁,勿惊百姓,只除首恶叶敬即可,不可多伤无辜。”
“属下领命!” 青衣垂首,身形如影般退入暗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沐朗看着夜星这一日有条不紊的部署,抬手轻轻抚过夜星的发丝,昏暗的烛火下,竟见她乌黑的发间夹杂着几根刺目银丝,那是连日操劳、彻夜筹谋留下的痕迹。他心中一疼,眼前这女子是翱翔于九天的苍鹰,而非需要人捧在掌心疼惜的金丝雀。
他心下疼惜,嘴上却只说夸赞的话,语气轻缓,道:“你连城中内应都已安排妥当,当真算无遗策。只是…… 昨夜又盘算到天明?这几日,却是歇了几个时辰?”
“扬州事关重大,多一分筹备,便多一分胜算。” 夜星轻笑一声,眉宇间的严肃被笑意冲淡些许,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却更显柔和。她很是受用爱人的抚慰,索性闭了眼,顺势靠进沐朗怀中,声音轻得像呢喃:“昨日午间歇了一个时辰吧?哦,似乎是前日…… 太忙了,记不清了……”
沐朗心中长叹一声,轻轻将她整个拥入怀中,玉指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如呵护易碎的珍宝,盼望着爱人能在他的怀中得到片刻休憩。
男子月白镶宝蓝衣衫与女子墨绿春装交织在一起,一蓝一绿相映,如春日江景,清雅和谐。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满是历经风雨后的温情与笃定,在破晓前的静谧中,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