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扑萤不置可否，头微偏，示意楼绛接上。

“季大夫，我前几天才和妖怪交过手，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身体可有损伤？”楼绛大跨步，一下坐在戚扑萤旁边的凳子上，伸出手给季桉。

刚才写出来的药方被季桉递给身后徒弟，他又对着楼绛遗憾摇头，“公子，我只是肉体凡胎，不通修行之事，看不出你体内是否有妖怪造成的损伤，你得另寻高明了。”

“我看季大夫可以在两县三十里之间自由来往，非常人所能及，原以为是修行者能帮我治伤，看来不是，真是遗憾。季大夫莫不是会些妖法？”

楼绛装模作样的摇摇头，看向季桉的眼神不善。

医馆内的小药罐底下的烧得柴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很是安静，甚至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更加死寂。

戚扑萤则是惊讶不已，楼绛何时变得伶牙俐齿了？

楼绛抽空很是伶俐地朝她眨眼，嘴角翘起，意思很明显：跟你学的。

戚扑萤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让他继续对阵季大夫，而自己则是暗中观察季大夫的神色。

桌子另一面的季桉并无恼怒，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些年走南闯北，认识几个能人异士都是常事，更别说一个修行者了，助我通行有何不可，公子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而他身边的小徒弟听到楼绛的话后更是怒目圆瞪，吼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师父好心给你诊治，你反倒污蔑我师父会妖法，你故意来砸场子的是不是！你是哪个药铺的伙计，如此下作！”

他的声音吸引到医院内外的其他的，皆是好奇地看向这里，有好事者还靠了过来。

戚扑萤忙打圆场，“小大夫，你别恼，我师弟被沼泽地里妖怪伤了，心里着急，不免说话难听些，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

小徒弟这才勉强的哼了一声，而楼绛则是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催促着戚扑萤快走，别搭理他们。

刚离开就诊的桌子，就听见季桉在身后问：“不知是什么妖怪，若是可以，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帮忙看看的伤，他见多识广。”

“师父！”小徒弟很是不满，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替故意找茬的人着想，未免太心软了。

楼绛听后不在意的歪头想了一下，说道：“一个鼍妖，狡诈得很，幸亏我师姐聪明，刺中了她的眼睛。现在估计在泥里养伤呢，不会伤人了。”

彼时，楼绛的话还没说完，只说道“鼍妖”二字时，季桉桌子上的银针就不慎被他扫落到了地上，绿色布袋散开，露出里面显然不成一套的银针。

楼绛当时恍若未觉，继续说着。

反倒是季桉身后的小徒弟心疼地蹲下身捡起来，“哎呦，这可是如意姐专门请人给师傅做的，掉地上了可不好了。”

他几下把散落的银针收回袋中，贴心的拍去表面的浮灰，重新放回桌上。

“小大夫，你说的如意姐是季大夫的女儿吗？”戚扑萤朝着小徒弟打探。

小徒弟十分警惕，没给戚扑萤好脸色：“是又怎么样，你想干什么？”

“噢，没什么。既然是季大夫的女儿，定然是子承父业，不知道在哪坐诊。女子找女子看病，总是方便些。”戚扑萤笑着解释。

小徒弟这才缓和了语气，“如意姐不是大夫，她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呢。”

戚扑萤心下了然，拿上药方就走，“多谢小大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赶紧走。”小徒弟低喝一声。

“不得无礼。”季桉出言训斥，小徒弟不服地撇撇嘴。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两人不做过多停留，径直回到了客栈。

刚一坐下，戚扑萤就问：“你觉得他和鼍妖的关联有几成？”

楼绛手臂伸直放在戚扑萤面前，示意她稍等，灌了一壶茶水才稳下心神，道：“在此之前从来未与人争执红脸，今个算头一回。”

“楼公子还是如此纯真。”戚扑萤含笑说。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依我看，这季大夫八成认识鼍妖，且关系匪浅。不然不会在听到我说她的时候就惊得慌了神，连银针都能碰掉。”

对于楼绛的说法，戚扑萤表示赞同，并且补充道：“一般有名的大夫都会寻找上好的银针用作治疗，他的那袋银针少了几根，一般是九针，刚才看只五根。并且那是他女儿孝敬的，不可能轻易糟蹋女儿的心意，慌神就证明他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