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徽轻轻点头,解释:“嗯,他是父亲,是和妈妈一样亲的人。他会比这些人更爱你。而且,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见到他,和他生活在一起。”
望月又问:“就像周伯父是延真哥哥和延清姐姐的父亲一样吗?”
商景徽讶异于她知道这个,遂捏了捏她的脸,道:“是的呀!”
“可是……”望月似乎有些犹豫,说,“延真哥哥说,父亲有些凶。”
商景徽失笑:“延真哥哥的父亲凶,但望月的父亲不会和周伯父一样凶的。”
望月似乎还没打定主意,小脑袋趴在商景徽肩上,问:“为什么,父亲从前没有?”
“父亲啊,从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来了。但父亲有些紧张,担心望月不喜欢他,所以妈妈只好先帮他说一下了。”
商景徽柔声细语,虽然她自己也想象不到秦处安作为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但他那样有趣的人,身为父亲应当也不会差。
“紧张?”望月小小人不能理解紧张是怎样的情绪。
“就是——”商景徽沉吟着,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望月这个年纪,恐怕也没有经历过紧张这种情绪,便说,“父亲爱你,希望你喜欢他,但又怕自己做不好,所以会紧张。”
“那好吧……”望月不知道父亲是怎样的人,但母亲说好,她就觉得好。
商景徽松了一口气,笑道:“明天吧,明天你起床后,就会看见他啦!”
她又给望月讲故事,这才把孩子哄睡着,自己回了院子。
时辰已至二更半,商景徽踏进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后颈。屋里地龙烧得旺,热气扑面而来。侍从们服侍公主沐浴。
商景徽连日疲累,躺在浴桶里,闭着眼假寐,脑子里却是转不完的事。
浴房里热气蒸腾,她泡在热水里,浑身放松下来,脑袋里的念头也渐渐如线头一样乱,各种事务交织在一处,理不清,不能剪。
她揉了柔眉心,忽觉按在肩上的力道变了,遂挣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秦处安倒着的脸庞。
隔着水雾,他的眉眼略显朦胧,遮掩住几分凌厉,朦胧间长出更多温柔。
侍女们退出去,外间传来房门开合的动静。
商景徽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红,眼睛里也像是挂着水汽,此情此景下,不知为何显出几分迷茫。
“我来伺候殿下沐浴,可好?”他低下头,轻声问着,手上力道却不减,给商景徽按肩。
商景徽听着他低缓的声音,此情此景,难免浮想联翩。
可对方的神色又那样正经,她抬起手,离水时荡起一圈涟漪。带着水珠的指尖点在秦处安下巴上,她轻轻开口,“我若赶你走,你又不从。”
秦处安眉眼弯弯,双手顺着她的肩膀缓缓下移,直至全部没进水里。
水面上只能看出不甚明显的起伏,商景徽靠在浴桶上,目光上移。秦处安只着中衣,袖口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上线条若隐若现,其他地方依旧衣冠整洁。
她泡在水里,全无遮掩,凭什么他可以衣冠楚楚呢?
商景徽起了一点坏心思。
方才还兴致盎然的眼睛忽然浮上一丝狡黠,她猝然抬手,扬起一捧水,扑在他身上。
胸前湿了一片,脸上也溅了几滴水珠,温热的水滴离开浴桶瞬间变凉,他并未抬手去擦拭,任其沿着脖颈流进衣领。
即便如此,也不见他半分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张力。
商景徽抬眸,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水迹,而后目光锁定商景徽,弯下腰,问:“阿景,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语气不像询问,好似他不在乎什么解决方案,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烛火摇曳,屏风里人影晃动,当夜的澡,是两个人一起洗的。
一个多时辰后,秦处安把人抱回床榻上,欲离开收拾方才的战场。商景徽却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着他的唇,道:“明日再说吧……或者,让侍从们收拾。”
方才离开时,她看了一眼,到处是水,不仅浴桶边上,连旁边的椅子上,房中的榻上,都无一幸免。
秦处安便随着她的力道,顺势倒在床上,又抬手落了帘帐。
俩人没再闹,来来回回亲了几下,便抱着躺在一处闲话。
“明日不要走了。”商景徽侧身看着枕边人,道。
秦处安吻上她的鬓发,茉莉清香钻入鼻间,他含混答对:“嗯?我这偷-欢人,要转正了么?”
“转正么……”商景徽拖腔拿调,“不大清楚,不过命总还得保住。”
秦处安瞬间睁开眼,眸光黑沉,换了正经的口气:“你那日传信说的事,那边有动作了?”
“嗯,明日一早,你传信叫人按着计划办就成。”商景徽拉起他的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而且,我今日还有新收获。”
“什么?”秦处安问。
“你还记得《烈女郗玉传》么?”
秦处安思索一瞬,点头,“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商景徽又凑近了几寸,道:“今日,我见着她的作者了。”
“这么久了,可是那人又写了什么奇作?”他问出来又觉得不对,“若是有,我也该看到了,哪一篇?”
“不是这个。”商景徽轻拍他的胸膛,道,“是罗家女,咱们从前在街上撞到过的那个疯子,罗崇尉的胞妹,闺名远岫。”
“罗家女?”秦处安起了几分警惕,问,“她要做什么?”
“投诚。”
“她想为父兄求个安稳。”商景徽补充。
“这样啊……”秦处安本想提醒她戒备着,但想来商景徽是谨慎之人,自然会注意,便没多言,道,“若她是真心的,这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商景徽:“我已经命人核实她给的信息了,还需再等两日,暂且不急,毕竟明日还有见可大可小的事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