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徽忽然发现,和秦处安分开三年之久,如今重逢,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新鲜感,一并激发出从前藏在心底的隐秘渴望,这是她自己都从未发觉的。
可秦处安似乎比她本人还要清楚。
怎么发现的呢?
夜晚降临,屋里一片漆黑,商景徽渐渐看不清眼前人了。黑暗剥夺了人的视觉,只能靠听,只能去感受。
长久的思念令人不知疲惫,秦处安常会同她说话,她偶尔应上一句,实在不想听的时候就去吻他。
“你话太多了。”她轻斥。
秦处安无法观察到她的神色,只能在极短的回应里捉摸对方的语气。
“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的声音浸在黑暗里,格外增添了一种未知的吸引力。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咬死你。”她的尾音被击碎,尚未落地就变了调。
“可是我只想讨你欢心啊,”他缓缓靠近,散落的青丝扫过她的下颌,很痒。商景徽周身一紧,听见对方极低地闷哼了一声,“真要我死啊。”
一阵无言过后,两人倒在榻上。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总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思绪发散,混着炽热过后久久不散的余温,谈天说地,甚至算得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偶尔,两人会心地笑起来,而后又不知聊到哪里去了。
商景徽轻轻踢了踢身边人的小腿,小声说:“把灯掌上,好吗?”
她察觉到秦处安扭头,便又补充道:“我想看看你。”
身边床榻一轻,秦处安起身下榻,商景徽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烛火映亮了他的面庞。
他点了两盏灯,寻着不刺目的距离和角度,摆放好。
商景徽翻身,看着他缓缓走进。
秦处安简单披了一件袍子,没系腰带,她的目光下移,发现那金链隐在宽大的衣摆下,拖在地上,晃出叮叮的细响。
大概是一个时辰前,她明明听见秦处安将手腕上的环扣解开了,这会子怎么又在手上了?
莫非是方才结束之后,自己又拉出来扣上的?
思及此,商景徽挑起唇角。
秦处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便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她朝他勾了勾手,说:“我给你解开。”
这手环上是特制的机关,根本不用钥匙,自己摸索两下就能打开。秦处安聪明得紧,看了一眼就弄清其中关窍了,方才动作太大,嫌碍事才暂时解开扔到一边了。
他坐在商景徽身边,垂眸看着对方的动作。她一手托住他的腕子,一手轻巧地解开了机关。她指尖泛红,指甲干净透亮,手背白皙细腻,还残留着小片的粉红。
那是他留下的。
秦处安忽而笑了,商景徽却不知他在笑什么,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阿景的手真好看。”
商景徽不睬他,将解下来的链子丢到床下,依旧托着对方的手腕。
“红了。”她端详着秦处安的手,“都感觉到不适了,为何还要再扣上?”
秦处安反握住她细长的手指,在她身边躺下,答:“这算什么?不及想你的万分之一。”
“嗯,漂亮话。”商景徽评价。
秦处安笑了,与她十指相扣。
二人相拥着入睡,翌日鸡鸣时分,外头侍从叩门,商景徽与秦处安应声醒来。
秦处安揉了揉商景徽的头,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顿与沙哑,问:“要撵我走了?”
“又说这种话,”商景徽醒着盹儿,伸手摸了一把对方的脸,有点不满,“我是负心的娘子么?”
“不知道,反正你要让我趁着天没亮就走。”
秦处安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就是赖着不想动。
“而且,这是第二次。”他补充道。
“好吧,听起来是。”商景徽不欲与他争论,他心里有怨气,阴阳怪气几句也无所谓,就当调.情了吧。
“上一次,你好歹哄我了。今天,你连骗都懒得骗我了。”秦处安猛地坐起来,控诉。
商景徽跟着他坐起来,捧起他的脸,问:“那你想听什么?”
秦处安安静地看着她,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商景徽却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越过他下床,道:“想听什么以后再说吧。一会儿天真该亮了。”
秦处安跟着她下床,一面捡拾着杂乱一地的东西,一面说:“真是狠心啊。”
他迅速收拾好床榻,穿好衣服,却发现他的腰封不见了。
他询问地望向商景徽。后者最初没会意,将他上下扫量一遍后,视线停留在他晃荡未经束缚的腰身上,才忽然想起来。
“从前那腰封已经与你不相配了。”商景徽恍然开口,走向衣橱,道,“还没来得及做新的,你先用之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