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处安清醒时,屋里有些昏暗,没掌灯,大概不是黄昏就是清晨。
刚醒,脑袋有点发懵,秦处安眨了眨眼睛,红罗软帐,金丝香笼,他下意识放松了心绪,这是商景徽的卧房。
秦处安猛然翻身,一阵清铃铃的金属碰撞声随着他的动作响起,他暂时没心思去探究,急切地望向身边——
商景徽面朝着他,躺在里侧,睡得很安稳。
这个时节的云阳城已经凉了下来,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沉静的睡颜,她的呼吸轻轻浅浅,长发依照习惯甩在身后,应是没有好生整理,有点乱。
秦处安想上手摸摸她,抬手时,那阵清脆的叮叮声又出现了。
他循声看去,牵扯出一根细长的金锁链,秦处安这才发觉手腕上的异样。
他左手腕间套着一只纯金的镣铐,锁链很长,大概得有两个床那么长,另一头系在床尾。
商景徽竟将他锁在她身边了。
秦处安怔愣一瞬,随即,笑意蔓延。
竟有些得逞。
他甩了甩手腕,将锁链甩到一边,便不去管了。
商景徽眉头动了动,但并未醒来。她没有紧贴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枕头那么宽的距离,秦处安倾身凑过去,把人拥进怀里。
商景徽其实在他端详自己的境况时,就已经醒了。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对方愣在那里不动,存心想看看他作何反应,就继续闭上眼装睡。
她感觉到对方的靠近,秦处安将她抱进怀里,还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以为对方就要这样抱着等她醒来,可安静了还没一会儿,身边的人又撑起身子,温热的气息忽而靠近,秦处安亲了亲她的侧颊。
商景徽没忍住,眼睫颤动。她听见一阵低沉的笑声,秦处安拇指抚摸着她的鬓角,他手腕上的镣铐时有时无地贴在她的脸上,很凉。
秦处安的手探进她鬓间的发丝里,用鼻尖轻蹭着她的额角,又沿着发际,缓缓凑到她的耳边。
对方尚未出声,商景徽忽然睁开双眼,就要将他推开。谁知他反应迅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挣动两下,没想到对方臂力惊人,箍得她更紧了。
秦处安向后倒去,顺势带着她陷进被褥间。
商景徽不动了,由着他,最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你这力气见长啊。”她探出手来,按着他的眉骨。秦处安眼眸深邃,三年多过去,更添了一股沉稳成熟之气。
秦处安一手搂在她纤细的后腰上,另一只手腾出来替她理着发丝,略带轻佻地回道:“嗯,不然怎么捉住如此伶俐的娘子。”
“捉住也没用,”商景徽懒懒地趴在他身上,她伸手扯了扯落在身边的金链子,扯得秦处安按在她背上的手动了一动,“锁住你了。”
秦处安胸腔震动,发出低笑:“嗯,锁住了。”
他举起套着华贵镣铐的手,在她眼前轻晃,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叮当声,笑着说:“锁一辈子才好。”
商景徽不接茬,轻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别三年,你这嘴皮子愈发厉害,倒没人惹得起了。”
说话的功夫里,秦处安给她理顺了青丝,听她这样说,手掌压着她的后颈,抬头吻住她。
他有意挑逗,恶劣地轻描她的唇瓣,又麻又痒。
商景徽故意去搅扰他,谁知对方竟毫无征兆地没入她唇齿,她下意识后退,却被他紧紧追上。瞬息之间,他的动作便又柔和下来,像是安抚,又像是为方才无礼的迫近而讨好。
商景徽不得不承认,对方哄住她了,于是非常赏脸地配合。
秦处安胸腔起伏,商景徽低头,伏在他胸前喘气。二人皆心跳如鼓,仿佛要乱到一处去。
果真是一别胜新婚,感情深浅且先不论,关系反正是显得青涩了。商景徽胡乱地想着,秦处安喘匀了气,黏黏糊糊吻着她的额头。
“你清减了。”她说话闷闷的,秦处安闻声,动作一滞,又听她说,“累吗?”
秦处安静了半晌,才抱紧她,说,“累,但更苦。”
“你不在,太苦了。”
商景徽垂眸不语,秦处安不催促她,也不去逗她,就这样静静抱着。良久,怀里的人才缓缓开口:“我没有不在乎你。”
她在解释。
秦处安的呼吸仿佛停滞了,心像化了一样软绵绵的,他刻意放缓放轻了呼吸,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在宴会上不敢看你,我怕我只要多看一眼,和你对上眼神,就再也挪不开了。我只轻轻瞥了一眼,你同以往很不同了。我便知道,你定然是经历了太多事,我看见了,就忍不住心疼,我怕我一时控制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仪态。也怕为你我带来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