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橱里面扯出另一条腰带，浅笑，“这条与你今日装扮相称。”

她凑近，示意对方展开双臂，而后从前环抱着他，两手绕到身后，给他系腰带。秦处安感受她的靠近，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气息，混杂着她平日喜用的熏香，以及她自己的体香，还有一股极淡的，与他相同的气味。

商景徽退开半步，给他系玉带，他缓过神来，却依旧追问：

“解下来的那个呢？你扔了？”

“收起来了。”商景徽说着，想起那个腰封，已经很旧了，上面甚至还有一处修补过的痕迹，看上去是被刺出过一个洞。

她细想起来，觉得不对劲，问：“你受过伤吗？”

本来她并没有多想，毕竟，看他昨夜一身力气，不像是伤到过腰的样子。

然而，秦处安不说话了。

商景徽手上使劲，勒得秦处安差点没稳住身形，向她这边倾了一倾。她抬头，平静的眸子看着他。

秦处安其实不怕她的怒目瞪视，也不怕她嗔怨地盯着他，却会在她平静无波的注视里败下阵来。商景徽真正不高兴时，就会用沉沉的目光看着他，仿佛要洞穿他的心。

“嗯。”他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随即又急切地补充，“不过，你保护了我。还好腰封质量好，只受了点皮外伤。”

商景徽仰头看着他。

“不信你可以检查，连疤都没落下。”他说着就要解自己的衣带，却被商景徽按住了手腕。

“还有其他的吗？”她面色不见缓和，继续问。

“没有了。”秦处安立时答，看她一副不信的样子，又说，“我还要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秦处安，还要和你健康长寿，相守一生。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商景徽终于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从前那个不要了，”她轻轻说，“现在我在这里，可以亲自抱着你。”

秦处安将她拥入怀中，室内暖黄的烛光都成了蜜色的。

商景徽没叫他抱太久，推着他坐下，道：“把头发扎好。”

秦处安却站起身，将她安置在梳妆台前，隔着她的身体，半笼着她拿了一只梳子：“我先为你梳头。”

商景徽没拒绝，由着他去了。

“你要同我偷.情吗？”他替她拢着发，怨怨地问。

商景徽觉得好笑，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她不置可否，逗他：“正经夫妻应该不叫偷/情。”

“正经夫妻也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秦处安追着她的话音，道。

“嗯……”商景徽沉吟着，“那怎么办，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总不能委屈她自己吧。

“这样啊，”秦处安简单用发簪给她挽了发，语气带酸，“公主殿下下了榻就不认人了。”

商景徽站起来，两人交换了位置，她为他束发，在他鬓间落下一吻：“其实我忽然觉得，和亲的提议也不错。”

秦处安扭头，看着她，一瞬间明白：“你是要将计就计？让我答应他？”

“我可没说。”商景徽挑眉。

秦处安反应过来说漏了嘴：“你连他拉拢我都知道？”

“猜的。”商景徽继续给他理顺青丝，说，“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胡戎那边不安分，我自然是信你不会起事，司马信可不知道——”

“我对你死心塌地。”秦处安接上。

商景徽轻笑，“嗯，死心塌地。”

“胡戎蛮夷，根本没有谈的可能性，他只会先稳住你。”她继续分析，接着说出她的考量，“但——迟暮的人在高位上做久了，离成功最近的时候就很难做到戒骄戒躁。”

秦处安垂下眼眸，眼中一闪而过的其他情绪被掩藏，他转而答应：“那就先除司马氏。”

其实，或许这一次不再需要她独自殚精竭虑了。秦处安这样想着，却遵守了某个承诺，没有开口。

商景徽最终趁着太阳未升起前的黑沉，将人送走。

当日午后，司马言呈给父亲一封密信。司马信看过之后，冷笑一声。

“果真有戏。”

“可这秦简——也太过猖狂了。”司马言道。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哪一个秦简，都还太嫩了点儿。他固然不甘于此，也不止要这一种好处，但能不能拿到，还得两说。”

第二日午间，商景徽同属官议事结束，从堂内出来，望着清亮的天空歇神。

兰若匆匆而来，覆在她耳边，道：“陛下抱恙，宣您入宫侍疾。”

商景徽猝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