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白榆:“有劳。”
“容老师保重。”秦处安出了门。
商景徽听他说完,眼睛里蓄了泪。
“所以,你是妈妈送来的,对吗?”她哽咽着问出这句话,语毕时,已经泪流满面。
秦处安抬手,给她擦眼泪,很轻松地说:“最初是这样的。但我更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希望你爱我,不是因为母亲,更不希望你像她一样,为我的到来感到歉疚。”
商景徽泣不成声,秦处安捧着她的脸,又追加了一句:“我是自愿的,阿景。我想留在你身边,所以义无反顾地回来。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爱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阿景。”
商景徽失了气力,她双手抱着秦处安的头,额头与他相抵,“……谢谢你。”
秦处安揉着她的发,柔和而清晰地说:“母亲爱你,我也爱你。”
盈水河的流水生生不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商景徽在这样的安谧里,一遍一遍诉说爱意,那是从未出现在她身上的炽热与坦诚。
翌日一早,赴健州州府处理村民补贴事宜的属官回来复命。商景徽昨日和商靳吵了一场,晚间又哭了一阵,马车上常睡不好,昨夜四更天了,秦处安才哄着她昏昏沉沉入睡。
如今商景徽尚在睡梦中,秦处安轻手轻脚起身下车,与副官走远了,才命对方回话。
商景徽自他起身后,便有所感应。身边空了一块儿,渐渐凉下来,商景徽翻了个身,没醒。过了不知多久,外头一群鸟儿盘旋而至,叽叽喳喳鸣声清脆,商景徽眼皮睁不开,可精神已经清明了,只得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动了动,身边榻沿一沉,一双手覆上她的鼻梁,她抬手攥住那只手,听见了一声低沉的笑。
“我起不来……”商景徽声音含混,如同呓语,“抱我起来吧。”
秦处安照做,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指尖,另一只手环到她身后,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商景徽仰着头,细长白皙的脖颈贴在秦处安的胸膛上,下巴轻轻蹭着他的颈侧,始终未睁开眼睛。
她一手探过去,搭在对方肩上,有些苦恼地咕哝:“眼睛好像肿了。”
“一会儿叫侍从取个冷水袋,给你敷一敷。”他说话时胸腔震动,商景徽心里升腾起一股别样的踏实。
“恐怕没什么用。”商景徽有些遗憾,言语跳脱,忽而问,“外头是什么鸟儿,鸣声怪好听的。”
“听着像燕雀,”秦处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上学的时候,窗外有一株大树,具体什么种类,我已经不记得了,”他轻笑了一声,“兴许之前从未注意过吧。只记得那棵树上好多只燕雀,密密麻麻,几乎每一枝上都栖着一两只。从树下一过,鸣声阵阵,清脆感人。”
“那得有多少只啊。”商景徽摸上他的耳廓,揉了揉,又滑向他的侧脸。她眼睛已经睁开了,想是清醒了,秦处安笑着回忆,“少说百十来只吧。”
商景徽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人生得真好看。不是传统的温润如玉的谦和公子类型的,也不是那种冷肃邪魅类型的,而是一切刚刚好,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野性,看上去很细腻,又带点小俊俏。
商景徽是偏丰盈的身材,即便连日舟车劳顿,瘦了一些,靠在身上也是软的。秦处安被她这样看着,到底扛不住,他喉结上下滚动,嗓音都有些哑了:“殿下,你再这样盯着我看,咱们今日也不必去盈安城了。”
商景徽伏在他锁骨处笑着,按着他的肩膀,轻轻在他喉结上啄了一下,惹得他后背一阵麻痒。
始作俑者笑着往后退开,取笑道:“我当你不会说这种话呢!”
马车内空间很大,分内外两间,还有一间小净房。她边笑边走到了外间,唤来朱蕤服侍她洗舆,单留秦处安愣在榻边。
秦处安目视她出去,也低头笑了起来。
他坐在榻上缓了一会儿,待出去时,商景徽已经梳洗完毕,朱蕤正拿汤药袋子给她敷着眼睛。
秦处安走上前去,接过朱蕤的活儿,便命她传膳去了。
商景徽闭着眼,鼻腔里充斥着药味儿,不想开口说话。
秦处安俯身,凑在商景徽耳边,说:“没想到殿下喜欢这样的多一点,以后我多学着,好不好?”
商景徽不说话,捶在他腰上。
“这不是同你商量呢?”秦处安笑着挨了她这不痛不痒的一下,也不躲开。
侍卫们今日抓了些鱼虾,还在山林里打了几只野鸡野兔。他们行程中省俭,一日两餐,早膳便丰盛了许多。秦处安替她剔了鱼刺,道:“属官来报,灾后补贴的事解决了,健州州府这几日会出一份详细的监察政策,届时会呈报朝廷,此事很快就能完善。”
商景徽应着,“你看着办就好。”
秦处安:“咱们可以在盈安城多待几日,过了盈安,路便不好走了,再往西一段,便是大漠,我们此行便回程了。”
商景徽:“总归不出健州,赶在盛夏回京便好,不然一路上这么多人,也不好受。”
秦处安又剥了只虾,喂给商景徽。
饭毕,一行人启程,商景徽挑着帘子看窗外,对秦处安道:“过两天陪我登一次西明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