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不必挂念。”
商靳恍然听见这句话,猛地回头,恰好对上秦处安从容的目光。
就连商景徽,也迷惘地看向他。
商靳盯着秦处安那张不卑不亢的脸,试图在上面发现某种痕迹,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你……你是她派来的?”商靳这句不像是问话,所以也没等秦处安回答,他忽然哀戚地笑了起来。
秦处安始终没有多言,揽着商景徽出门了。
日头西斜,二人紧挨着往山下走,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身后的暗卫不敢跟得太近,山间发出一阵阵风声,树枝有规律地颤动,夹杂着轻巧的脚步声。
等到一行人再次回到盈水岸边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
商景徽在马车前停下,不知在想什么。秦处便问她想不想去车上歇一歇,她拒绝了。
秦处安命人就近生了火,二人面对着盈水,坐在火堆旁边。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商景徽放空地望着涛涛的盈水,问。
秦处安平静地回她:“我说的是真的。”
商景徽垂眸,不说话了。
这件事秦处安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何况若是没有今日偶遇商靳的事,商景徽早不会念着了。
他板过商景徽的肩,想让对方看着自己,“殿下,从前没有和你说,是怕你多心。”
商景徽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这副身体穿过来之前,见过容老师。”秦处安声音轻轻的,他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商景徽的手腕,亲昵而珍重,“我第一次穿越,卷进了洪流,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大夫跟我说,是一位女士送我进去的,因我迟迟不醒,她才离开。根据描述,我便猜到了对方是容老师。”
容白榆当年穿越,在大靖生下了商景徽,费尽千辛万苦,回到现代,又恰好将落水的秦处安送进了医院,之后,秦处安也穿越了,很难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秦处安去见了容白榆。
秦处安至今记得,容白榆打开门见到他的那一瞬,表情复杂,夹杂着歉意、惊诧,却又是预料之中。
容白榆甚至没有进行确认,她为秦处安煮了一壶茶,第一句话便是:“抱歉,擅自替你做了决定。”
秦处安不置可否,只道:“谢谢您把我从水里救了出来。”
容白榆解释:“医生说你的求生意识很低,我回来之后,做过一个梦,阿景过得不好。后来我才动了心思,想试试将你送过去。”她扯了扯唇角,像是自嘲,“不过,如今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秦处安这次终于回了一句:“没关系。”
两个人都静了好久,容白榆才欲言又止地问:“以后你打算去哪里?”
“打算回去。”秦处安说。
容白榆以为他要回西北教书,便笑了笑:“也好,以后就踏踏实实活着,别再……”
“容老师,我不想留下来。我是说,回去,回到她身边。”
容白榆骤然抬头。
秦处安笑笑,有些无奈:“我这次回来,是想完完整整过去的。一来,清除后顾之忧;二来,她……似乎不能接受我寄生在秦简的身体里。”
“容老师,您应该有办法吧?”
容白榆愣住了,半晌没接话。秦处安始终望着她,他发觉容白榆的眉眼间,有很多地方与商景徽相像。
想来,容白榆和沈容书,容貌应当是相似的。
“你要回到那个世界?”容白榆确认一般,问道。
秦处安语气坚定:“嗯,我要回去。”
容白榆释然地笑了:“有办法。”
秦处安告辞的时候,最初的那盏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
他转身出门前,容白榆忽然叫住他:“阿景和阿靳,还好吗?”
“商靳不在了,阿景……现在很好,往后都会很好。”
容白榆没有细问,秦处安却补充了一句:“她看过您的日记,了解关于您的一切。不过,她希望您在这里活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