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算将哥哥下葬。”顾盈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我要带出去,给陈门雪看看。”
他已经看到了!苏静尔、梅亭君和被吓傻的胖老哥差点同时叫出来。
“为什么要给他看呢?”陈门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果然是想到了什么对付我的法子了吧?
顾盈微微勾起嘴角,学着反派那样笑了起来:“我不仅要给陈门雪看,我还要在三月之后的武林盟会上,给天下人看,他陈盟主是怎么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陈门雪和他两个小兄弟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就是个小人了?”
顾盈冷哼一声,觉得现在的自己超级酷,特别的心狠手辣:“我哥哥去世之时,他信誓旦旦地昭告武林同道,他的结拜大哥是死于淹溺,可现在呢,真相摆在这里,我看他怎么狡辩!”
陈门雪欲哭无泪,不,我没有,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梅亭君见状不好,赶忙解释道:“鸩羽的毒只有深入骨髓,才会在白骨上留下黑莲花一样的烙印,刚死去不久的尸体是不会显现的,这也不能怪陈盟主吧?”
“对对对。”陈门雪默念着,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顾盈却是笑了,仿佛是在嘲讽他们太天真:“你以为那些武林中人,会这么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你信不信,只要我抬着这棺材出现在大会上,不管真相如何,那陈门雪一定会被口诛笔伐?小伙子,扳倒你的敌人,三十六计,攻心为上,说的通俗一点,难听一点,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你也太狠毒了吧!枉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尽心尽力!陈门雪咬紧牙关,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苏静尔往前站了站,抵住他的后背,低声道:“哭吧哭吧,男人哭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替你撑着点。”
“你要是找死就直说。”陈门雪瞪了他一眼,还是难受到抓心挠肝。
顾盈看到他俩窃窃私语,还看自己的小弟面色很难看,忽然想起那天月夜,这人曾经坦露的心情,就悄悄走上前:“豆花,你是不是不忍心?”
“嗯嗯。”陈门雪疯狂点头,对方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唉,今天大姐再教你一句话,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咱们现在势力薄弱,只能杀人诛心了,不然硬碰硬,会吃亏的!你要理解大姐,懂吗?”
我理解不了!我怎么理解!帮着你去毁坏自己的名声吗?陈门雪的内心快要爆炸了,急得满头冒汗,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低声哀求着:“可是,我真得于心不忍,你也说过,觉得陈盟主是个好人,万一那后果太严重,他一个想不开,跳崖自尽了怎么办?”
“哇,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刚烈过啊!”苏静尔吓了一跳,在心里犯着嘀咕。
顾盈一想,对哦,万一他想不开自尽了,那我就回不到原点,回不到原点就是任务失败了,那我就回不了家······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思及至此,她也没有强求:“那我们回头再仔细商量吧,就先依着碗碗,将哥哥的棺材摆在亭子下,不过要盖严实了,万一刮风下雨就不好办了。”
陈门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终于听劝了!啊啊啊啊啊,苍天有眼!
“好的,大姐。”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欢喜。
“没事。”顾盈念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擦汗,别累着。”
“多谢。”陈门雪感激地接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梅亭君和苏静尔面面相觑,也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剩下两位则是不明所以,各自干活去了。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商量着今天的事情。
烛火通明,映着每个人各有心事的脸。
“首先,我们肯定要明确一点,杀死我哥哥的凶手,我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顾盈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也没多大报仇的欲|望,毕竟这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但是现在既然接手了林峥的饮恨楼,还顶着他妹妹的名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其次,”她又说道,“关于扳倒陈门雪,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苏静尔和梅亭君选择沉默,朱小北则是完全在状况外,甚至在盘算怎么修好他的猪圈,只有严孤宇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我觉得,大丈夫做事,一定求个坦荡,那种落井下石的做法,我认为不妥。”
陈门雪两眼发光,真是个好孩子!我以后一定好好栽培你!
顾盈不屑:“那你怎么个光明磊落法?武林大会上和他硬刚?别吧,你连豆花都打不过,还指望去打败陈门雪?”
他打不过我主上是正常的啊!打得过就有鬼了!苏静尔忽然有些同情严孤宇,默默喝了一口茶,道:“那要不这样,我们一步一步来,先去追查害死林楼主的凶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等我们完全理清当年的事情,可能就好办多了。”
顾盈思量着,心想,确实,自己要是太心急,万一物极必反就难弄了,便点头道:“也行,那就暂且去追查那个凶手。”
她扫了一眼众人:“一个月后,我们就出山。”
陈门雪看着她,顾盈灿然一笑:“一个月,我这条伤腿治的好便治,治不好就且随它去。”
“在下会倾尽全力。”梅亭君笑着,掩去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