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会小心点吗?”
众人面对神色严厉的顾盈,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陈门雪看着被震开的棺材板,内心更是一阵绞痛:“对不起。”
“够了,都给我闭嘴!”顾盈很是恼火,虽然林峥与她并无关系,但这个角色一来自己十分喜欢,二来,这人都死了,还要被这群傻瓜折腾,也是可怜到家了。
她走到那棺材前,眉头紧锁。
里头躺着一具完整的白骨,穿着件黑云松鹤的镶金寿衣,两手交握,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捂着什么东西。
顾盈忽然想起书中某个细节,便缓缓蹲下身子,扶着那棺材边,低声道:“哥哥,我将那件东西取下来,带去给他看,好不好?今日之事,你就不要怪我,行吗?”
陈门雪听她这番话,有些愣怔:“大姐,你要干什么?”
顾盈没有搭理他,而是微微向前探了探手,摸到那累累骨节,陈门雪心头一惊,慌忙按住她:“这是大不敬!”
“这是我哥哥,他会原谅我的。”顾盈斜睨了他一眼,“何况,我是为他好,你松开我。”
陈门雪见她态度强硬,心情复杂,深吸一口气,道:“你要什么,我帮你取下来。”
“哥哥手里握着的那枚配饰。”顾盈形容道,“长剑那样的,大概一寸来长,用褐色锦绳串着。”
“好。”陈门雪倒不记得林峥戴过这样的首饰,便淡淡地应下了。
两人小心地拨开白骨的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衣服里面。”顾盈说着,不知是不是紧张,额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陈门雪的掌心也是。
二人伏在棺材边上,一点一点掀开层层衣料,终于在最里面贴着胸骨的地方,找到了顾盈所说的长剑样配饰。
陈门雪再将衣物剥开些,却发现那白骨竟泛着沉暗的黑色,便回头对梅亭君说道:“过来看看。”
“好。”对方点点头,慢慢凑近了些,定睛一看,不免犯起了嘀咕,“这是,中毒了?”
“中毒?”顾盈蹙眉,原书中分明写着林峥是泡澡泡到头晕,掉池子里淹死了的,现在这尸体却告诉她,其实真实的死因是被毒死的?那这伏笔,埋的还真是深啊!
陈门雪亦是脸色深沉,他当初明明请了专人来给大哥验尸,确实是死于淹溺,如今这情况——
梅亭君沉吟着,低声道:“你们再将寿衣往下扒开一点,看看那骨头上有没有一朵黑色的莲花?”
顾盈听了,便立刻照做,向下再翻一翻,果真在胸骨最下端,结了一朵非常细小的莲花样图案。
她回头对梅亭君说道:“有的。这是什么?”
对方微微叹气:“是鸩羽。”
他说着,似乎有些犹豫:“所谓饮鸩止渴,必死无疑,鸩羽就是一种非常烈性的穿肠毒|药。从尸体上来看,凶手应该是将鸩羽抹在了那首饰上,林楼主泡澡时,鸩羽溶进了水里,通过皮肤进入身体,使他产生了幻觉,最终溺毙。”
顾盈沉默半晌,问道:“那这种毒/药,产自何方?”
梅亭君眼神黯淡:“这江湖,制作这种毒/药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元山谷。”
医者,药也,毒也,仁心之至,故有神农尝百草,黄帝作内经。
元山谷自创建以来,一直信奉良药千寻,必有一失,毒|物百炼,当有一用的教条,因此它不仅是整个江湖最负盛名的名医大宗,更是一个巨大的药物宝库。只不过当它的医名远扬时,剩下那个就被掩藏了。因此江湖之人,便只听得其一,不知其二。
顾盈见他神色不安,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那现在,这首饰上还有残留的鸩羽吗?”
“我可以帮忙清理干净。”
“好。那就有劳了。”顾盈眨眨眼,露出一丝疲惫之意,“先将这里处理好,剩下的,我晚上再和你们说。”
陈门雪不知为何,有些忐忑:“大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顾盈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想到一个计划,但我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这么做。先干活吧,等晚上我们再仔细商量。”
说着,她就将林峥的寿衣重新整理好,默默站起了身,指挥着几人将棺材盖上,道:“先将它抬回去,放在我屋里。”
“这不吉利吧?”严孤宇后背发凉,“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我哥哥,有什么不吉利的?”顾盈有点愣怔,“说不定他晚上还会来看看我呢。”
“噫——”严孤宇哆嗦两下,搡了搡陈门雪,“胖老哥,你劝劝?”
对方好像还很哀伤,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苏静尔插了一句:“不如我们先摆在那亭子下面,铆钉只是被震散了,重新钉一钉就好,我们动作快,说不定晚上林楼主就能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