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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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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看着蜡烛。

“这些恨,都不是你们的错。也不只是小喜的。是整个喜羊羊的。”

他沉默了一下。

“但现在小喜不会替那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喜羊羊默默解决这些问题了。”

“因为我们发现,那些恨,其实是渴望。”

他看向懒羊羊。

“恨你能吃能睡,是因为想要你的能吃能睡。”

看向沸羊羊。

“恨你妈高调,是因为想要我也被我妈看见。”

看向美羊羊。

“恨你爸妈研究温暖的植物,是因为想要我爸妈的研究也离我身边的事物近一点。”

看向暖羊羊。

“恨你如此坚强,是因为想要有人问我累不累。”

他低下头。

“小喜就是那个帮我承担这些渴望的人。他承担了十几年,直到承担成了另一个人。真正坏的人是你们熟悉的喜羊羊,他才是那个任性胡来的人,放任一切不管让小喜去承担。”

蜡烛的光照着他的脸,照出他眼睛里一点亮光。

“现在。他是我,我也是他。我们试着共同承担所有,主要是小喜教我承担负能量。”

他抬起头,看着懒羊羊。

“懒羊羊,你是我全世界里唯一挤进来的。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才能挤进我的世界。是因为我看见你的时候,小喜就可以不那么累了。”

懒羊羊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

喜羊羊没动。他只是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暖羊羊问。

喜羊羊点点头。

暖羊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肩上。就像刚才放在懒羊羊肩上一样。

“你们都说完了。”她说,“现在听我说。”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四个人,五根蜡烛,五团火。

“我爸说,边界上的草最好。因为没人去,所以没人采。”

她停了一下。

“你们就是边界上的草。”

她看着懒羊羊。

“你妈爱全世界,但你学会做饭。你做出来的东西,能让吃的人开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妈妈给你的礼物,她在通过食物让你身边的所有人替她把那份遥远的爱给你。”

她看着沸羊羊。

“你妈给你那张纸条,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她把自己活明白了。她告诉你,你可以是你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这是她能给你的最好的爱。”

她看着美羊羊。

“你恨植物,但植物教会你观察。观察教会你画画。你爸妈不知道,但他们给了你看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喜羊羊。

“有两种状态。但那是因为你太能扛了。你扛出了另一个人帮你扛。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

“这叫,你太想把所有人都照顾好,最后却把自己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爸妈不在。你们爸妈也不在。但我们在。”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前。

“我们是一家人。”

她看着他们。

“不是那种每天说‘我爱你’的一家人。是那种,我恨过你,你也恨过我。我嫉妒过你,你也嫉妒过我。但我还是在你旁边。你还是在我旁边。无论有什么阻挡但我们对对方的爱依旧。”

她的眼睛亮亮的。

“因为边界上的草,就是这样的。没人采,但挨着长。风来了,一起弯。雨来了,一起扛。”

她拿起自己的蜡烛,举到中间。

“我们是一家人。”

沸羊羊站起来,拿起蜡烛,也举过去。

美羊羊站起来,举起蜡烛。

懒羊羊站起来,举起蜡烛。

喜羊羊站起来,举起蜡烛。

五根蜡烛凑在一起,五团火变成一团。

光比刚才更亮。

懒羊羊看着那团火,忽然笑了。

“我刚才是不是哭得很丑?”

沸羊羊也笑了:“还行。比我哭的时候好看点。”

“你什么时候哭过?”

“不告诉你。”

美羊羊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哭过?真的假的?”

“真的。上个月看一个电影,讲妈妈的。看完躲厕所哭了半小时。”

“什么电影?”

“不告诉你。”

暖羊羊笑着摇头,转头看喜羊羊。

喜羊羊站在那里,看着那团火。火光照着他的脸,照出他嘴角一点点弧度。

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喜羊羊?”暖羊羊轻声叫他。

喜羊羊转过头看她。

“嗯?”

“你还好吗?”

喜羊羊想了想。

“还好。”他说,“小喜也还好。”

懒羊羊在旁边接了一句:“他现在出来会说话吗?”

喜羊羊看他一眼:“你想见他?”

懒羊羊愣了一下。

喜羊羊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一点。

“小胖子。”他说。

懒羊羊浑身一震。

好没礼貌的羊,感觉是淘气版喜羊羊。小喜跟小时候的淘气喜羊羊比还是要好很多的。

“你——”

“开玩笑的。”喜羊羊眨眨眼,眼神又变回来,“他没出来。就是让你复习一下。”

我就知道。

懒羊羊瞪着他:“你——”

所有人都笑了。

暖羊羊笑完了,拍拍手:“好了,蜡烛快烧完了。在烧完之前,说最后一句话。一人一句。”

她先来。

“我爱你们。”

沸羊羊接上:“我也爱你们。虽然有时候讨厌。”

美羊羊:“我也爱你们。虽然我画画还没画完。”

懒羊羊看着喜羊羊。

“我爱你。”他说,“不管你是什么样。”

喜羊羊看着他。

“我爱你。”他说,“不管你在哪。”(瓜插句嘴:救命啊有小情侣趁着伙伴们互诉衷肠的机会表白!)

蜡烛烧到最后一点。

五个人看着那点光,谁也没动。

最后一点光灭了。

客厅里陷入黑暗,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和一小时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暖羊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灯打开。

光明重新铺满客厅。

五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眼睛都红红的。脸上挂着笑。

“结束煽情。”暖羊羊说,“还要早起。”

“对,”沸羊羊伸个懒腰,“冲一把。”

“冲完就可以画画了。”美羊羊说。

“冲完就可以做饭了。”懒羊羊说。

“冲完就可以……”喜羊羊想了想,“切南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切南瓜?”沸羊羊问。

“对。”喜羊羊说,“切南瓜。”

懒羊羊扑哧笑出声。

他们收拾东西,燃尽的蜡烛底座被收起来,零食袋子被扔进垃圾桶。

走出暖羊羊房子的时候,懒羊羊走在最后。

喜羊羊在前面等着他。

“走啊。”

“来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那条两栋房子间的小道。

小道尽头,路灯的光照进来。

懒羊羊忽然问:“刚才那个,真的不是小喜吗?”

喜羊羊没说话,走了一段,才开口。

“你猜。”

懒羊羊笑了。

“不猜。”他说,“反正都是你。”

喜羊羊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剥离的一部分。

月光倾洒在两个人身上。

懒羊羊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回去睡。”

“你陪我?”

“陪到门口。”

“那陪我进去?”

“然后呢?”

“然后……”懒羊羊想了想,“然后你回去睡。”

喜羊羊轻轻笑了一声。

“行。”

他们倒回去。

月光跟着他们。

两栋小别墅在夜色里等着。

窗户里的灯,有一盏会先亮起来,然后另一盏。

就像过去的很多年里的每一个夜晚。

就像未来很多年的每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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