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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聚光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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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再也不走了,每天早上送他上学,下午接他放学,晚上陪他写作业。梦里的他很开心,笑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宝贝,妈妈先走了。下次再来陪你。爱你。”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还有很多张纸条。都是妈妈写的。都是“下次再来”。

他数了数,一共十七张。

十一岁那年,学校里有一次活动,让每个人说说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轮到他的时候,他说:“我妈妈是明星。”

同学们都“哇”了一声。

老师笑着问:“那你觉得妈妈的工作怎么样?”

他说:“很厉害。很多人喜欢她。”

老师点点头,让他坐下。

但他没说的是,他也很喜欢妈妈,只是他不知道,在那么多喜欢妈妈的人里,自己排在第几位。

那天放学回家,他看见喜羊羊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

跑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停不下来。

他走过去,站在跑道边,看着喜羊羊跑过来、跑过去、又跑过来。

第十五圈的时候,喜羊羊终于停了。他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头的汗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怎么了?”沸羊羊问。

喜羊羊直起身,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跑一跑。”

那笑容很熟悉。

就像他每次说“我习惯了”的时候,脸上的那种笑。

他没再问。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喜羊羊慢慢走,等他的呼吸平复下来。

走了很久,喜羊羊忽然说:“有时候,跑累了就不想别的了。”

沸羊羊想了想:“那你累吗?”

喜羊羊没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十三岁那年,初一开学第一天。

分班表贴出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和喜羊羊、懒羊羊、美羊羊分在一个班。暖羊羊在隔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羊村的那天。

那时候他六岁,一个人站在村口,看着妈妈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

但现在——

“沸羊羊!”

他回头,看见懒羊羊冲他挥手,喜羊羊站在旁边,美羊羊正在和暖羊羊说话。

他走过去。

“看什么呢?”懒羊羊问。

“分班表。”他说,“咱们一个班。”

懒羊羊笑了:“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吃早饭了!”

喜羊羊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沸羊羊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妈妈还是很少回来,虽然还是会被叫“星二代”,虽然还是有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但至少,这里有人懂。

懂什么叫等习惯了。

懂什么叫笑一下就好。

懂什么叫跑累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妈妈打电话来,问开学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朋友都在一个班。”

妈妈笑了:“那就好。妈妈下周有个演出,在邻市,有空的话去看你?”

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星。

他知道妈妈可能来不了。下周那个演出结束,肯定还有别的演出,别的采访,别的工作。

但没关系。

他已经不是六岁那个追着车跑的小孩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盒懒羊羊今天送来的饼干,说是庆祝开学的。

他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有点甜,有点脆。

他想起懒羊羊递给他饼干的时候,小声说:“尝尝,我新做的。”

他想起美羊羊在旁边记账,头也不抬地说:“成本三块,你欠我三块。”

他想起喜羊羊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一直在。

他忽然笑了一下。

妈妈不在,但他们还在。

聚光灯打不到的地方,有人在等他。

高三那年,减压食谱的早餐摊火起来之后,有一天,一个学妹跑来问他:“沸羊羊学长,你妈妈真的是那个大明星吗?”

他说是。

学妹眼睛亮了:“能帮我签个名吗?我不是要她的,是要你的!”

他愣了一下。

学妹说:“你每天帮懒羊羊学长切菜,我看你切得可好了!我想让我弟弟也学学,他刀工太差了……而且学长你真的很帅!”

他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他给妈妈打电话,说起这件事。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有自己令人崇拜的地方了。”

他握着电话,没说话。

妈妈又说:“妈妈为你骄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切过很多菜,打过很多球,握过很多次别人的手。

“妈,”他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妈妈顿了顿:“下个月……下个月有一个档期,三天。”

“好。”他说,“那你来。我给你做饭吃。”

妈妈笑了。

他也笑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星。

和十三岁那年一样的星星。

但不一样的是,他终于知道,在那无数喜欢妈妈的人里,自己排在第几位。

第一位。

一直都是。

只是以前没敢信。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里还有今天剩下的藜麦基底。他拿出一些,热了热,撒了一点盐。

吃着吃着,他想起喜羊羊说过的话:

“现在有人看着我了。所以我不用一个人撑。”

他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轻轻说了一声:

“我也是。”

窗外,星星闪烁。

聚光灯的背面,有光从厨房的窗户透出来。

很暖,很亮。

像有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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