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雾不想回答，她不理解林盛干嘛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他很在意过去？

但林盛就这么看着她，看的她无处可逃，叶雾索性破罐子破摔，“最短的两周，最长的一个月。”

林盛咬牙点头，像早就知道一样。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很轻，“这次能多久？”

叶雾愣住。

林盛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你对我，能坚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像他们一样，突然有一天没意思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叶雾张了张嘴，“我不会……”她下意识反驳。

“你不会什么？”林盛打断她，“你不会腻？还是不会走？”

叶雾说不出话了，她不明白昔日温和脾气好的林盛，今天怎么这样。

她也没法回答林盛的问题，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她从来都是这样，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她控制不了，从前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错，但今天在林盛这里，仿佛这就是什么要诛九族的大罪似的。

叶雾心底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

林盛看她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很难过。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他往后退了一步。

“叶雾，我不是你的那些前男友，”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执拗，“我不会陪你玩一两个月的游戏，然后被你随手扔掉。”

叶雾依旧不说话。

林盛觉得胸口胀的发疼，他想听到叶雾解释，说，这不是游戏，她是真心喜欢自己，可她什么都没说，默认了自己的话，连句谎话都不愿意给他。

林盛像是卸下所有的伪装，“叶雾，你说你喜欢我，然后呢？然后你会一直喜欢吗？会喜欢一年、两年、十年吗？会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之后，还继续喜欢吗？”

叶雾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喜欢吗？为什么要想能喜欢多久？

但她看林盛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对他来说，这个很重要。

可她给不了他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叶雾，你今天觉得我好，明天呢？后天呢？等你遇到下一个让你觉得新鲜的人，我算什么？”

叶雾被说的眼眶发红，她想反驳，但她找不到话，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她从来不看过去，只往前看，但只往前看的意思是，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优点，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林盛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手指陷进掌心，最后叹了口气。

他把她惹哭了，他后悔说出那些话了。

林盛烦躁的摩挲的手指，明明往日自己的情绪是内敛的，可，一想到她将自己骗去，一段时间后拍拍屁股走人，接着换下一个目标，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吐露更多，也想要更多。

他承认，这段时间叶雾对自己太好，好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例外。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叶雾，”他语气柔和下来，像在哄她，“回去吧。”

叶雾抬头看着他，心里的线像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眼角流下一滴泪，她扭头抹去。

她心高气傲，不允许自己在林盛面前哭。

林盛沉默，看着她脸上的泪，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抬起来，“回去吧，”他说，“外面冷。”

叶雾转身就走，她一路上没回头。

她知道林盛跟在后面，脚步声不远不近，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她没回头，也不想回头。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那些问题她答不上来，也不想答。

凭什么要他问？凭什么她要回答？她喜欢一个，还要先写份保证书吗？

叶雾气冲冲的想，但她心里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她气的不是林盛，她气的是自己答不上来。

走到楼下，叶雾停下脚步，她没转身，就那么站着，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没动。

她突然想，林盛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会生气，会哭吗？他会不会还在看着她？

她想知道，但不敢回头。

她抬脚，走进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楼梯拐角，她终于忍不住了，侧头看了一眼。

林盛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垂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雾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苏婉音和叶江河还在看春晚，叶谡谡和叶峥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苏婉音见她进来，问了一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回到家后的叶雾像是卸下一切伪装，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推开卧室门，一头倒在床上。

苏婉音没想太多，继续看春晚。

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叶雾起身关上门，没开灯，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林盛还在，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天上飘下了雪，落在他身上，像个雪人。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

叶雾看着他，心里堵的慌，她想下去，想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喜欢我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你问那些问题有什么用？

最后叶雾摇头，拍拍脸。

冷静叶雾，心疼男人，是女人不幸的开始。

她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人，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林盛会一直站下去。

然后他动了，他抬起头看向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身，往回走。

叶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松开窗帘，坐回床上。